长久的沉默。
岳凌云上前一步,拱手道:“岳某愿以华山派之名,附议此事。”
冲虚道长单手竖于胸前:“武当附议。”
沈孤莲轻声道:“峨眉附议。”
石破天拍着胸膛:“丐帮十万弟子,都记着玉姑娘的恩情!”
唐影默默点头。
江辰抱着剑,只说了两个字:“当立。”
魔教教主缓缓转身。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那双透过金色面具的眼孔中,火焰微微摇曳。最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在秦渊身上。
“好。”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何时?”
“三日后,各派离开泰山之前。”秦渊道,“碑文由各派掌门共刻,弘忍大师主持超度仪式。之后……各归各位,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大战。”
教主深深看了秦渊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有审视,有感慨,最终化为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三日后,本座会到。”
话音落,他转身,黑袍飘展,率领三百教众缓步下山。那道背影依旧挺拔如松,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挺拔之下,是一颗刚刚被剜去一块的父亲的心。
三日后,腊月初九。
泰山日观峰东侧,一处面朝云海的崖台上。
雪后初晴,天空碧蓝如洗,云海在脚下翻涌,朝阳从东方升起,将云海染成一片金红。崖台中央,一块三尺高的汉白玉碑静静矗立,碑面光滑如镜,尚未刻字。
各派首领齐聚碑前。
岳凌云、冲虚道长、沈孤莲、石破天、唐影、苏墨、江辰、秦渊,八人立于碑前。简心由林素心搀扶着站在一旁,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已有了神采——经过玄罹、弘忍和林素心三日不眠不休的救治,她的魂魄总算稳住了根基,只是想要彻底恢复,还需漫长的时间。
弘忍大师带着十八名少林弟子,手持木鱼、铜磬,立于碑侧。老和尚双目微阖,口中默诵经文,梵音低回,为这肃穆的仪式更添几分庄严。
朱由崧也来了。这位年轻的皇帝换了一身素色常服,默默站在人群后方,没有带任何随从。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这些伤痕累累却脊梁挺直的江湖人,才是这片山河真正的支柱。
辰时三刻,山道上传来脚步声。
众人转头望去。
魔教教主缓步登顶。
他依旧是一身黑袍,金线火焰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脸上那副金色面具完好无损,火焰纹路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泽。他身后只跟了两名教众,一人捧着一个紫檀木盒,盒身雕着西域风格的火焰花纹;另一人空手跟随。
教主走到碑前,对弘忍大师微微颔首,随即看向秦渊:“开始吧。”
秦渊点头,上前一步,朗声道:“今日,我等齐聚泰山之巅,为玉罗刹姑娘立碑。碑文由诸君共刻,弘忍大师将主持超度仪式,送玉姑娘最后一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玉罗刹,西域魔教圣女,年二十二。崇祯十七年腊月初六,于泰山之巅为阻幽冥界入侵,焚身激发七星熔炉,壮烈殉道。其功在千秋,其义薄云天,当为后世永记。”
话音落,苏墨第一个上前。
他打开手中的锦布包裹,露出一块三尺长、一尺宽的汉白玉碑坯。玉质温润,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此玉采自昆仑山巅,是青云阁库藏中最纯净的一块。”苏墨轻声道,“我想,配得上她。”
他将白玉碑坯置于石台之上,又从怀中取出一本蓝布封面的书册,书页边缘已微微泛黄,显然是翻阅多次。
“这本《西域奇女子传》,是我这三个月来,根据江湖传闻、教众口述,以及……我亲眼所见,撰写而成。”苏墨的声音有些发颤,“书中记录了玉罗刹姑娘从西域到中原,从魔教圣女到抗清义士的传奇一生。虽不尽详实,但求不负其壮烈。”
秦渊微微一怔——他并未安排众人准备礼物,苏墨此举完全是自发。他看向其他人,只见岳凌云、冲虚道长等人眼中也露出恍然之色,显然都各自准备了什么。
教主静静看着,金色面具下的眼神难以捉摸,但秦渊能感觉到,那份沉默中有一丝轻微的颤动。
接着是秦渊自己。
他取出一条红色的软鞭。鞭长九尺,以西域天蚕丝编织而成,鞭身染成赤红,如烈火,如鲜血。鞭柄以黑檀木雕成,握处已磨得光滑——那是他按玉罗刹生前所用之鞭的样式,亲手重制的。
“这条鞭子,”秦渊抚摸着鞭身,眼中闪过追忆,“济南城血战,我曾被清军铁索所困,是她用软鞭将我卷出重围。长江防线,她以此鞭救下十七名落水百姓。这鞭子……救过很多人。”
他将软鞭小心盘好,置于碑前。
江辰默默上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背后解下一柄断剑。剑身从中间折断,断口参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