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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崧浑身一震,眼中泛起泪光。
良久,他深深一躬:“朕明白了。秦盟主放心,朕就是爬,也要爬出泰山,爬到江南,爬到所有还愿抗清的百姓面前。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大明未亡,华夏未灭!”
秦渊拱手还礼:“有陛下此言,秦某便是战死,也无憾了。”
夜幕降临。
雪,终于下了起来。
起初只是零星的雪沫,随着寒风打着旋飘落。可到了戌时,雪花渐密,如鹅毛般簌簌而下。到了亥时,已是漫天飞雪,目力所及不过十丈,整个世界都淹没在白茫茫的雪幕之中。
山下的清军营帐亮起灯火,在雪夜中如同点点鬼火。巡逻的士兵缩着脖子,咒骂着这见鬼的天气,无人注意到,山巅之上,一支三百人的队伍已集结完毕。
秦渊站在队前,看着这三百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他们中有靖北盟的老兵,有江南各派的弟子,有江湖散人,甚至还有两个读书人——其中一个便是白日里喊出“愿以笔墨为刀”的张允文。
“张先生,你不必去。”秦渊道,“你是读书人,该随主力下山。”
张允文却笑了,笑得洒脱:“秦盟主,读书人也是人,也有血性。今日若贪生怕死,他日有何面目去见孔孟先贤?”
秦渊不再劝,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子时到了。
“点火!”秦渊低喝。
东侧山道上,数十支火把同时燃起,在雪夜中格外醒目。紧接着,震天的喊杀声响起,三百人如猛虎下山,直扑清军营寨!
清军显然没料到这等天气敌军还敢突围,仓促应战。营寨前顿时杀声震天,刀光剑影在雪幕中闪烁,鲜血染红了白雪。
而就在东侧激战正酣之际,西侧绝壁处,简心、诸葛明已率两千七百人悄然下山。
这条小路是采药人踩出的险径,平日都少有人走,今夜大雪封山,更是险峻万分。众人以绳索相连,小心翼翼向下攀援,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丈深渊。
简心走在最前,以玄冥真气在前方探路,遇有松动山石便提前清除。诸葛明断后,独臂持剑,警惕着可能出现的追兵。
皇帝朱由崧被护在队伍中央,两名禁军一前一后搀扶着他。这位养尊处优的皇帝,此刻却表现出了惊人的坚韧——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向下挪,哪怕手掌被绳索磨出血泡,哪怕双腿颤抖如筛糠,也绝不喊停。
因为他知道,自己肩上扛着的,是整个江南的希望。
东侧山道的厮杀,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三百敢死之士,硬生生将一千五百清军拖在了山脚。他们利用地形,且战且退,将敌军引入事先布好的陷阱——滚石、檑木、火药,在雪夜中发挥了最大威力。清军死伤惨重,却始终无法突破这三百人的防线。
可三百人终究是三百人。
战至丑时,已有过半伤亡。张允文胸口中箭,倒在雪地中,手中仍死死握着一卷染血的《春秋》。两名江南弟子为掩护同伴撤退,引爆身上火药,与十余清军同归于尽。
秦渊浑身是伤,左肩被长枪刺穿,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可他依旧站在最前,手中铁剑不知换了第几柄,剑锋已砍出无数缺口。
“盟主!撤吧!”一名靖北盟老兵嘶声道,“再打下去,兄弟们要死光了!”
秦渊看了一眼身后——还站着的,已不足百人。
而山下,清军正在重新集结,新一轮冲锋即将开始。
“再守一刻钟。”秦渊声音沙哑,“给山上的弟兄,多争取一刻钟。”
百人齐声怒吼:“愿随盟主死战!”
最后的战斗,惨烈到无法形容。
百人对数百,在狭窄的山道上展开了最原始的搏杀。刀砍断了就用拳,拳骨折了就用牙,有人抱着敌军滚下悬崖,有人以身体挡住射向同伴的箭矢。雪地被鲜血染成暗红,又被新雪覆盖,再染红,再覆盖……
当东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时,山道上还能站着的,只剩秦渊一人。
他拄着断剑,站在尸山血海之中,身前是密密麻麻的清军,身后是巍峨的泰山。雪花落在他染血的肩头,落在他苍白的脸上,落在他依旧挺直的脊梁上。
清军将领策马而出,看着这个如战神般的男人,眼中竟生出几分敬意。
“秦渊,投降吧。”将领沉声道,“你已无路可走。投降,我保你不死。”
秦渊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如雪地里的梅花,傲然绽放。
“秦某此生,只跪天地父母,只拜忠魂英烈。”他缓缓举起断剑,剑尖指向苍穹,“至于投降?抱歉,这两个字,秦某不会写。”
清军将领叹息一声,挥手:“放箭。”
弓弦震动,箭雨如蝗。
秦渊闭上眼,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