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玄罹死死盯着那两枚印记,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共生印记已成,从此他们性命相连,魂魄相系。这是福,也是劫……但此刻,这是人间最需要的希望。”
话音落时,秦渊与简心同时睁眼。
两道目光,如电如剑,划破长空。
秦渊的目光沉静如渊,可深处却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那是二十年沙场磨砺出的杀伐决断,是沧海无量诀修炼至大成后的浩瀚包容,更是经历了生死轮回后的通透与坚定。
简心的目光清澈如泉,可泉底却藏着万古玄冰般的坚韧。那是玄冥血脉觉醒后的神圣威严,是神农传承赋予的慈悲与智慧,更是与挚爱同生共死后,对这片土地深沉如海的爱与责任。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已然明白彼此心中所想。
他们同时落地,足尖轻点镜面,飘然落在玄罹与林素心面前。
“爹,娘。”简心开口,声音如清泉击石,清脆中带着某种空灵的回响,“孩儿不孝,让二老担心了。”
她跪倒在地,对着玄罹和林素心深深叩首。
秦渊也随之跪下,沉声道:“晚辈秦渊,谢玄罹前辈、林谷主救命之恩。”
“快起来!”林素心泪流满面,急忙将两人扶起。她紧紧握住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确认她真的安然无恙后,才颤声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玄罹却后退一步,郑重地向秦渊与简心躬身一礼。
“玄罹前辈,您这是——”秦渊急忙要扶。
“这一礼,非为私情,而为天下。”玄罹直起身,青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某种近乎神圣的光芒,“秦渊,简心,你们以凡人之躯,抗神明之威;以血肉之躯,守人间净土。此战,你们不仅守住了泰山,更守住了人间的脊梁。这一礼,你们当得起。”
秦渊与简心对视一眼,同时肃容,躬身还礼。
礼毕,秦渊抬头,目光扫过四周——那三千双眼睛正齐刷刷地望着他,眼神中有期待,有敬畏,有希望,也有深藏的不安。他看到了残缺不全的靖北盟旧部,看到了素不相识的江湖义士,看到了手无寸铁的百姓,看到了须发皆白的老人和眼神稚嫩的少年。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人间。
简心也看到了。她轻轻握住秦渊的手,掌心传来熟悉的温度。两人心意相通,瞬间明白了彼此的决定。
秦渊转身,面向众人,声音如洪钟般响彻山巅:
“诸位!”
全场寂静,落针可闻。
“我是秦渊,靖北盟盟主,一个差点死在泰山上的普通人。”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七天前,我和简心在此迎战幽冥魔神,侥幸未死。醒来后,我看到了你们——看到了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义士,看到了宁死不肯后退的兄弟,看到了即便手无寸铁也要守在这座山上的百姓。”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脸: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中充满恐惧。清军三路南下,江南烽火连天,朝廷生死不明,皇帝下落不知。如今,又有一支由尸傀、忍者、清军组成的联军,正杀向泰山。敌众我寡,敌强我弱,看上去,我们似乎毫无胜算。”
人群开始骚动,不安的情绪在蔓延。
“但是!”秦渊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炸响,“我想问诸位一句——我们为什么要守在这里?为什么要拿起兵器?为什么要与那些怪物、那些异族、那些背弃祖宗的败类死战到底?”
他猛地抬手指向东方,那里,第一缕朝阳正刺破云层:
“不是为了那龙椅上坐的是谁!不是为了那朝堂上争的是何功名!更不是为了死后能否青史留名!”
“我们守在这里,是因为这泰山是我们的山!这脚下的土地是我们的土地!这身后的百姓是我们的父老乡亲!我们手中的兵器,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护住那些手无寸铁的人;我们流的血,不是为了染红谁的官袍,而是为了浇灌这片生养我们的山河!”
“清军可以夺我们的城池,可以杀我们的同胞,可以践踏我们的尊严——但他们夺不走我们的脊梁,杀不绝我们的血脉,更踏不碎我们心中那团火!”
秦渊的声音在山巅回荡,每一字每一句都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今日,敌军三千精锐来犯,要踏平泰山,要绝了人间最后的希望。诸位告诉我——我们该当如何?!”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然后,如同火山爆发——
“战!”
第一个喊出声的,是断了一臂的诸葛明。这位儒雅的青云阁副阁主,此刻面目狰狞,独臂高举长剑,嘶声怒吼:“青云阁残部,愿随秦盟主死战!”
“战!战!战!”
靖北盟的旧部齐声怒吼,他们虽人人带伤,可那吼声却震得山石簌簌落下。
“江南七星门,愿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