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他们的,很可能就是幽冥教残部。”苏墨的声音越来越冷,“而利诱他们的……恐怕就不止幽冥教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清廷。”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
秦渊握剑的手猛然收紧:“苏兄是说……清廷与幽冥教早有勾结?”
“不是勾结,是互相利用。”苏墨摇头,“清廷要的是江山,幽冥教要的是魂魄。清军南下,战火连天,死伤无数——这正是幽冥教收割魂魄、献祭归墟的大好时机。而幽冥教在暗中为清军清除障碍、收买内应,也能让清军更快地征服江南。”
他看向南方,眼中闪过痛色:“所以南京才会三日即破。不是守军不勇,不是城墙不固,而是……从朝廷重臣到守城将领,从江南世家到江湖门派,早已经被渗透得千疮百孔。当清军兵临城下时,从内部涌出的刀子,远比从外部射来的箭矢更致命。”
峰顶上一片死寂。
如果苏墨的推测是真的,那么如今江南的局势,远比表面看上去的更可怕。清军铁骑只是明面上的敌人,暗地里,幽冥教残部如同毒蛇般潜伏在阴影中,随时可能从任何意想不到的地方咬上一口。
更可怕的是,你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那些表面投降清军的地方官,可能真的是贪生怕死,也可能是幽冥教的内应;那些声称要抗清的江湖门派,可能真的心怀故国,也可能早已被渗透成了幽冥教的傀儡。
疑云重重,迷雾深锁。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玉罗刹打破了沉默,她看向简心和秦渊,“泰山之战虽然赢了,可大家伤的伤、残的残。玄罹前辈闭关疗伤,林前辈昏迷不醒,苏阁主需要静养,我也只剩半条命……就凭我们几个,如何对抗清军铁骑和幽冥教残部?”
秦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祭坛边缘,俯瞰山下。阳光照耀着泰山七十二峰,山道上还有未干的血迹,林中还有倒伏的尸体——那是幽冥教攻山时留下的。更远处,齐鲁大地一片苍茫,田野荒芜,村庄废弃,十室九空。战火虽未烧到泰山脚下,可恐慌早已蔓延。
“我们不能留在这里。”秦渊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泰山虽险,可困守孤山无异等死。而且……我们有必须去做的事。”
“何事?”江辰问。
“第一,找到弘光皇帝,保护他安全撤往南方。”秦渊声音坚定,“国不可一日无君。只要弘光皇帝还在,南明朝廷就还在,抵抗的大旗就还能立起来。”
“第二,查明幽冥教残部的动向和计划。”简心接口道,她已重新捡起地上的银针,开始为玉罗刹处理伤口,“玄夜分神虽被镇压,可幽冥教在人间经营数十年,绝不止圣火宫一处据点。必须找到他们的老巢,彻底铲除。”
“第三,”苏墨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响起,“联络江南尚未沦陷的抵抗力量。江湖门派、地方义军、忠臣遗老……把还能战的人组织起来。清军虽强,但江南水网密布,山峦起伏,不利于骑兵驰骋。只要抵抗不灭,就有希望。”
“第四,”江辰缓缓拔剑,孤影剑在阳光下泛起淡淡的寒光,“杀人。”
他看向秦渊:“那些投降的叛将、内应的奸细、为虎作伥的江湖败类……该杀的,一个不留。”
四人说完,目光都落在玉罗刹身上。
玉罗刹惨然一笑:“你们都安排好了,那我呢?我这半残之躯,还能做什么?”
“玉姐姐,你有更重要的任务。”简心握住她的手,眼神诚恳,“你熟悉圣火宫和幽冥教的内部情况,我需要你留在泰山,协助沐姑娘镇守玄冥镜,同时……保护我爹娘。”
她看向东侧玄罹闭关的光幕,又看向昏迷的林素心:“爹爹闭关逼毒,凶险万分,不能受任何打扰。娘亲虽然保住性命,但需要长时间调养。泰山如今看似平静,可谁也不知道暗处还有没有幽冥教的眼线。玉姐姐,这个重任,只能托付给你了。”
玉罗刹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好。只要我玉罗刹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人靠近玄罹前辈和林前辈半步。”
任务分派已定,可问题也随之而来。
“我们人手太少了。”诸葛明忧心忡忡,“阁主需要静养,玉姑娘要留守泰山,能动的只有秦将军、简姑娘、江大侠……再加上老朽和青云阁还能战的十几名弟子,满打满算不到二十人。凭这点人手,如何完成那四件事?”
“所以我们需要分头行动。”秦渊沉声道,“而且……需要借助外力。”
他看向苏墨:“苏兄,青云阁在江南还有多少可用之人?”
苏墨闭目思索片刻,缓缓道:“南京总舵虽陷,但青云阁三百年基业,岂会只有一处据点。杭州、苏州、徽州、九江、长沙……江南各主要城池都有分舵。就算有些分舵可能已被清军控制或幽冥教渗透,但至少还有三成人手可用。”
他看向诸葛明:“诸葛先生,传我命令:启动‘薪火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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