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弘光帝朱由崧。
“他还活着。”沐剑屏的声音带着一丝欣慰,“正往徽州方向逃亡。身边尚有千余禁军护卫,马士英、阮大铖等大臣也在队伍中。只是……清军已派轻骑追击,最多三日,必被追上。”
画面再转。
长江两岸,烽烟四起。清军铁骑如潮水般南下,所过之处城池或降或破,抵抗者尽遭屠戮。扬州、镇江、常州、无锡……一座座江南名城接连陷落。而更南方,浙江、福建、江西等地,虽然尚未被战火波及,却已人心惶惶,地方官员或准备投降,或拥兵自保,真正组织抵抗者寥寥无几。
“这就是如今的人间……”沐剑屏的声音中带着悲悯,“幽冥之祸虽去,人心之乱却起。清军势如破竹,不单是因兵锋锐利,更因南明朝廷早已失了民心、散了人心。”
镜面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处。
那是长江北岸,靠近扬州的一片芦苇荡。夜色中,几艘小船悄然靠岸,船上下来数十个黑衣人,行动迅捷如鬼魅。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戴青铜面具,手中握着一柄形制奇特的弯刀——刀身漆黑,刀柄镶嵌着一枚幽绿的宝石,即便在镜中画面里,也能感受到那股阴冷的幽冥死气。
“幽冥教残部。”秦渊瞳孔骤缩,“他们还没死绝?”
“魏阎虽灭,玄夜分神被镇,但幽冥教经营人间数十年,根基远不止圣火宫一处。”沐剑屏道,“这些残部此刻出现在江北,与清军南下时间如此吻合……恐怕不是巧合。”
画面中,那戴青铜面具的首领忽然抬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幽绿的目光直直“看”向镜面方向。他缓缓抬手,对着虚空做了一个切割的手势。
镜面画面一阵扭曲,随即消失。
“他发现我了。”沐剑屏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此人修为不弱,且对玄冥镜的力量极为熟悉……难道是玄夜在人间埋下的另一枚暗子?”
疑问重重。
峰顶上,众人陷入了沉思。
江辰忽然开口:“清军南下如此顺利,三日破南京,沿途几乎未遇像样抵抗——这不合常理。就算南明朝廷腐败,军心涣散,江南世家大族、江湖门派也不该坐视不理。金陵苏家、杭州陈家、苏州沈家……这些江南望族,哪一家没有私兵护院?哪一家与江湖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顿了顿,灰暗的眼睛扫过众人:“除非……有人提前打点了这些势力,或者……威胁了他们。”
“你的意思是,”玉罗刹勉强坐起,靠在祭坛边缘,声音虚弱却清晰,“幽冥教残部在清军南下前,就已经开始清除抵抗力量?”
“不止清除抵抗力量。”苏墨的声音忽然响起,微弱却清晰。
众人一惊,转头看去。
只见苏墨不知何时已睁开眼睛,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已恢复了三分神采。诸葛明扶着他坐起,在他背后垫上软垫。
“阁主!您醒了!”诸葛明喜极而泣。
苏墨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他看向镜面,缓缓道:“沐姑娘方才展示的画面中,那个戴青铜面具的幽冥教徒……他手中弯刀的制式,我见过。”
“何处见过?”秦渊急问。
“三年前,我奉父命巡查青云阁江北分舵时,曾在徐州见过类似兵器。”苏墨的声音很慢,显然每说一句话都在消耗极大心力,“当时徐州守将高杰部下有一支神秘的亲兵队,约三百人,个个骁勇善战,但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他们用的就是这种弯刀——刀身漆黑,刀柄镶绿宝石。”
“高杰……”秦渊眉头紧锁。
此人是江北四镇另一巨头,与刘良佐齐名。弘光朝廷建立后,封他为兴平伯,镇守徐州。但在清军南下前数月,高杰忽然暴毙军中,死因成谜。其部下四分五裂,大部分被刘良佐吞并,小部分溃散为流寇。
“高杰暴毙的时间点很微妙。”苏墨继续道,“就在清军准备大举南下的前一个月。他死后,徐州防务陷入混乱,清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渡过了黄河。”
“你是说……”简心脸色一变,“高杰可能是被幽冥教暗杀的?而刘良佐的投降,也与幽冥教有关?”
“不止。”苏墨闭上眼睛,似乎在回忆什么,“青云阁这三年来收集的情报显示,幽冥教在江南的渗透远超我们想象。他们不仅拉拢了不少地方官员、军中将领,甚至……可能已经渗入了江湖各大门派。”
他睁开眼,看向江辰:“江兄,还记得嵩山武林大会时,那些突然倒戈、配合幽冥教袭击各大门派的小门派吗?”
江辰点头:“记得。事后调查,那些门派都曾在会前收到过神秘势力的威胁或利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