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就意味着要做出选择。
她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药汤苦涩,但入腹后化作一股暖流,滋养着疲惫的身心。
便在这时,谷中忽然传来急促的钟声!
不是警钟,而是召集弟子集合的钟声。
简心脸色一变,抓起青木杖仿器冲出竹楼。夜色中,药王谷幸存的三十余名弟子已聚集在正堂前的空地上,人人手持火把,面色凝重。
杏林叟在两名弟子的搀扶下站在台阶上,见简心来了,沉声道:“谷主,谷外有异动。那些腐灵花……结果了。”
简心心头一紧,快步走到谷口。借着火把的光芒,她看到白日里还只是开花的腐灵花丛,此刻已结出了果实。
果实如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诡异的血色纹路。更令人心悸的是,果实正在微微搏动,仿佛里面有活物在蠕动。
“幽冥虫的卵。”简心声音发颤,“玄罹手札中记载,腐灵花结果后,会在三个时辰内成熟。果实裂开,里面的幽冥虫便会破壳而出。此虫以生机为食,所过之处,草木枯萎,鸟兽绝迹,连人都不能幸免。”
“三个时辰……”杏林叟脸色煞白,“来得及清除吗?”
简心摇头:“幽冥虫卵外壳坚硬,寻常刀剑难伤,且一旦受到攻击,会提前破裂。唯一的办法,是以至阳之火焚烧,但需要大量的朱砂、雄黄、雷击木……”
而这些药材,药王谷的库存已在七日前的大火中损毁大半。
“谷中还有多少?”简心问。
一名掌管库房的弟子颤声答道:“朱砂只剩三斤,雄黄五斤,雷击木……只有一些碎屑。”
不够。
远远不够。
简心望着谷外那片正在搏动的黑色果实,仿佛看到了无数幽冥虫破壳而出,如黑色潮水般涌入药王谷的景象。到那时,谷中这些好不容易幸存下来的弟子,将无一幸免。
她握紧青木杖,杖身传来温润的触感。那是药王谷历代谷主的意志,是守护这片土地的誓言。
“所有人听令。”简心转身,声音在夜风中清晰而坚定,“即刻准备,焚烧腐灵花丛。朱砂、雄黄全部取出,雷击木碎屑研磨成粉,混合硫磺,制成火药。没有雷击木,就用桃木、柳木代替,虽效果差些,总比没有强。”
“谷主,那点量不够覆盖所有花丛……”杏林叟急道。
“我知道。”简心打断他,“所以需要有人去花丛中心,点燃火药。幽冥虫卵感受到威胁会提前破裂,必须在它们完全孵化前,将火势引到每一处。”
“这太危险了!去中心点火的人,几乎不可能活着出来!”
简心看着杏林叟,又看向周围那些年轻的面孔,忽然笑了:“我是谷主,我去。”
“不行!”杏林叟厉声道,“药王谷不能没有谷主!我去,我这把老骨头……”
“师伯。”简心握住他的手,“您重伤未愈,走不到花丛中心就会倒下。而我,”她顿了顿,“我有必须去的理由。”
她想起玄罹手札中的另一段记载:“玄冥之血,可暂镇幽冥。以血为引,可延缓幽冥虫孵化,为焚烧争取时间。”
这是唯一的方法。
简心不再多说,转身对众弟子下令:“一炷香时间,准备火药。二师兄,你带人守住谷口,一旦火起,若有幽冥虫逃出,务必拦截。小芸,你去照顾重伤的同门,准备好解毒药剂,以防万一。”
“谷主……”小芸眼泪汪汪。
“听话。”简心揉了揉她的头,然后接过弟子递来的火药包,系在腰间。
夜色深沉,腐灵花丛中的果实搏动得越来越快。
简心握紧青木杖,一步一步,走向那片死亡的黑色花海。
在她身后,药王谷所有弟子齐齐跪下,火光映照着他们含泪的眼睛。
“谷主……保重!”
简心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身影没入黑暗之中。
金陵,秦淮河畔。
苏墨站在青云阁总舵的码头上,看着最后一船物资装运完毕。这是他从江南各商号紧急调集的药材、粮草和军械,共三十大船,将由长江转入运河,再经陆路运往大同。
文若海匆匆走来,低声道:“公子,刚收到消息,东厂的人动了。曹化淳派了他麾下最得力的‘十三太保’,已经出了南京城,看方向,是冲着咱们的船队来的。”
苏墨羽扇轻摇,神色不变:“意料之中。曹化淳与往生门勾结,自然不会让我们顺利北上。船队按原计划出发,走镇江、扬州一线。我另有一计。”
他招手唤来一名心腹,低声吩咐几句。心腹领命而去。
文若海不解:“公子,您这是……”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苏墨望着河面上渐行渐远的船队,“那三十船物资是诱饵。真正的粮草军械,早在三日前,就已通过漕帮的秘密水道北上,如今应该快到徐州了。”
文若海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