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重重点头,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只化作一句:“等我回来。”他握了握她的手,触手一片冰凉。
他与江辰告别杏林叟,出了采薇谷,辨明方向,沿着运河,直奔金陵。
越接近金陵,气氛越发不同。运河之上,舟楫如梭,漕运繁忙,两岸市镇林立,人烟稠密,一派繁华景象。然而,在这繁华之下,秦渊却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紧张。码头上盘查的兵丁明显增多,往来江湖人物的身影也愈发复杂,各种目光或明或暗地扫视着他们这一对引人注目的组合——一个气宇轩昂、背负长剑却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煞气的青年,一个气息诡异、眸带紫焰的沉默剑客。
数日后,巍峨的金陵城墙终于在望。虎踞龙盘,帝王之气犹存。两人缴纳了入城税,随着人流涌入这座六朝金粉之地。
秦淮河畔,画舫凌波,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街市之中,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此起彼伏。然而,秦渊无暇欣赏这盛世繁华,按照苏墨地图所示,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巷,转入一条相对清静的青石板路。
路的尽头,是一座看似普通的深宅大院,黑漆大门紧闭,门前两尊石狮子默默矗立,并无牌匾。但秦渊能感觉到,暗处至少有数道气息锁定了他们。
他上前,扣动门环。
大门无声地滑开一道缝隙,一名青衣小厮探出头来,目光扫过秦渊和江辰,尤其是在江辰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二位可是秦公子、江公子?我家主人已等候多时。”小厮侧身让开。
踏入大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外面市井的喧嚣被彻底隔绝,院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布局精巧雅致,看似随意,实则暗合奇门遁甲之理,一步一景,引人入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墨香,偶尔有身着青衣、步履无声的仆从走过,秩序井然。
小厮引着二人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座临水而建的精舍前。精舍四面轩窗敞开,垂着竹帘,隐约可见内部陈设清雅,一人正背对门口,凭栏望着池中游鱼。
“主人,秦公子、江公子到了。”
那人闻声转过身来,正是苏墨。他今日未执折扇,一身月白长袍,更显俊雅风流,只是眉宇间比起西域之时,多了几分沉稳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凝重。
“秦兄!江兄!一别多日,风采更胜往昔!”苏墨笑容温煦,快步迎上,目光在秦渊身上一转,便落在江辰身上,尤其是在他那双异眸上停留刹那,眼中讶色一闪而逝,随即恢复如常,“二位一路辛苦,快请入内奉茶。”
精舍内,香茗已备。三人落座,气氛却有些微妙。秦渊与苏墨尚能寒暄几句,江辰则自始至终沉默,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只有那双幽紫的眸子偶尔转动,打量着这精舍的布局。
“苏兄,信中所言……”秦渊无心客套,直奔主题,尤其是关于孙德胜之事,他亟待确认。
苏墨摆手打断,亲自为二人斟茶,神色转为肃然:“秦兄稍安。既然已到此处,苏某必当坦诚相告。首先,便是‘赤阳天兰’与少林之事。”他看向江辰,“江兄所言不虚,少林藏经阁《楞伽经》残卷之中,确有一页夹层,记载了‘赤阳天兰’的图形与特性,并提及此物曾于达摩祖师面壁洞左近现世。然,此乃少林绝密,不知江兄……”
他话未说完,但询问之意明显。
江辰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冷冷道:“与你无关。”
苏墨碰了个钉子,却不以为意,笑了笑,转而看向秦渊,目光变得深沉:“看来江兄自有缘法。既然如此,少林此路,虽险,却非不可行。只是如今少林正值多事之秋,魔教蠢蠢欲动,嵩山附近亦不甚太平,欲登少林求取此秘,难如登天。”
“再难,也要一试。”秦渊语气斩钉截铁,目光却死死盯着苏墨,“苏兄,信中提到孙德胜……究竟是怎么回事?”
苏墨叹了口气,放下茶盏,神色凝重:“此事,亦是苏某邀秦兄前来的重要原因之一。北疆情报确认,黑山堡失守,赵擎苍将军力战殉国。溃兵中,确实有一股打着铁山营旗号的队伍在活动,约数百人,战斗力颇强,曾数次袭扰鞑虏粮道。而根据多方情报交叉印证,这股队伍的首领,极有可能就是……孙德胜。”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亲耳从苏墨口中证实,秦渊仍觉一股血气直冲顶门,拳头握得咯咯作响。“他怎敢?!一个叛徒!弑杀上官的罪人!有何颜面再打铁山营的旗号!”
“这正是关键所在。”苏墨沉声道,“孙德胜如今对外宣称,当年铁山营之事另有隐情,他是忍辱负重,如今是为国抗虏,光复旧部荣光。更蹊跷的是,朝廷方面,似乎对此事态度暧昧,并未立刻将其定为叛贼,反而有招抚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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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渊眼中寒光爆射:“隐情?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