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霍然抬头,目光如电,扫过舱内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石猛抱着胳膊,粗壮的指节捏得发白,浑身肌肉虬结,像一头压抑着咆哮的洪荒巨兽。张牧之指尖夹着一枚玉简,眉头微蹙,文气萦绕间,却在推演着最残酷的杀局。赵铁河默默擦拭着那口伴随他几生几死的横刀,刀光映照着他眼角的细纹,那里面沉淀了太多兄弟的血与泪。
还有身后,那些从尸山血海中追随至今的寂灭仙宗子弟,一个个眼神灼热,呼吸粗重,等待着最终的号令。
啪!
秦昭一掌拍在星图中央,那代表九天仙庭核心的区域猛地炸开一团刺目光芒。
“都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交击的铮鸣,狠狠撞进每个人的耳膜。“这一仗,没有退路!要么我们踏平仙庭,揭开万古黑幕!要么,就一起葬在那归墟深处,用我们的血,为后来者铺路!”
石猛第一个低吼出声,声如闷雷。
“早该如此!磨磨唧唧几百年,老子这身骨头都快生锈了!宗主,你就说,怎么打?我的拳头,已经饥渴难耐了!”
他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战意,甚至带着几分癫狂。
张牧之轻轻放下玉简,叹了口气,可那叹息里却没有丝毫软弱,只有看透生死的淡然。
“仙庭经营万载,壁垒森严,更有归墟之力加持,强攻无异于以卵击石。秦兄,兵分多路,奇正相合,方有一线生机。”
他指尖点在星图上,划出几条迂回曲折的线路。
“我愿率符箓一脉,布‘周天星辰寂灭大阵’于仙庭东侧陨星带。此阵若成,可扰其天机,断其灵脉,更能为正面强攻的诸位,分担三成压力!”
他说得平静,可谁都明白,深入敌后布阵,无疑是置身于最危险的境地,九死一生。
赵铁河猛地收刀入鞘,发出清脆的铿鸣。
“老张,我跟你去!你的阵法需要人护法!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替你挡几波冲击!”
他看向张牧之,眼神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决绝。多年并肩,生死早已托付。
秦昭看着他们,胸腔里一股热流涌动,几乎要冲破喉咙。但他强行压下,此刻,他必须是那块最冷最硬的铁。
“不。”
他否决得斩钉截铁。“铁河,你有更重要的任务。”
他的目光转向星图另一侧,那里标记着几处不断喷吐着混乱能量的虚空裂隙。
“这些是‘归墟暗涌’,仙庭能量输送的隐秘管道,也是其防御最薄弱之处!我要你带领速度最快的‘破军’支队,像一把尖刀,给我捅进去!不惜一切代价,搅乱其内部,让仙庭首尾不能相顾!”
赵铁河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这个任务的份量——孤军深入,四面皆敌,存活的希望极其渺茫。但他没有丝毫犹豫,重重抱拳。
“领命!‘破军’在,冲锋不止!‘破军’亡,魂亦冲锋!”
那股惨烈的气势,让舱内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不够。”
秦昭的声音愈发冰冷,他看向石猛。
“猛子,你的任务,最重,也最险。”
石猛踏前一步,地面都微微一颤。
“说!”
“我要你,独自一人,冲击南天仙门!”
秦昭语出惊人。
就连石猛都愣了一下。南天仙门,仙庭正门,防御最为森严,堪称绝地!
秦昭死死盯着他。
“不是要你攻破它!是要你吸引所有火力!把你那身混沌魔祖的气势全给我放开,闹得越大越好!要让九霄老儿觉得,我们所有人都在你身后,要跟他决一死战!”
石猛瞬间懂了,铜铃大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诱饵?哈哈!好!这个老子擅长!保证闹得仙庭鸡飞狗跳,让那九霄老儿坐不住凌霄宝殿!”
他狂笑着,浑身魔气抑制不住地翻涌,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大闹天宫的景象。
秦昭最后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残星组织代表,那位代号“影”的神秘人。
“影先生,你们的情报和渗透,是此战关键。仙庭内部,那些尚未被完全腐蚀、心存反抗之意的仙官……联络他们,在我们总攻之时,制造内乱。哪怕只能牵制一瞬,也是决胜之手!”
“影”的身影在阴影中微微颔首,声音沙哑而坚定。
“放心,种子早已埋下。只待雷霆一击,便可开花结果。”
部署已定,舱内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星图流转的微光。
秦昭缓缓走到众人面前,目光逐一扫过每一张视死如归的脸。他看到了石猛的狂放,张牧之的沉静,赵铁河的决绝,还有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