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从王座上缓缓站起。
他目光扫过下方跪倒或躬身的众人，眼中寂灭之意流转，最终化为一点燃烧的火焰。
他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只是抬起手，虚空一托。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所有人扶起。
“既然如此……”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带着席卷星海的决绝。
“盟约，立！”
“目标——”
他抬手，指向殿外那无垠的、被仙庭阴影笼罩的星空，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
“踏破仙庭，直捣归墟！”
“吼！”
以石猛为首，所有人爆发出震天的怒吼，积压的恐惧、愤怒、期盼，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滔天战意，冲霄而起！
残破的仙殿，在这股凝聚的意志下，仿佛都微微震颤起来。
星海深处，一点微光，骤然亮起，那是征伐的号角，也是……新时代的曙光。
冰冷的星光照耀在庞大的舰阵之上，金属舰体反射出森然寒光，一眼望不到尽头。
寂灭仙宗的主力星舟位居中央，如同一头蛰伏的太古凶兽。舰桥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秦昭站在巨大的舷窗前，背影挺拔如松，却又仿佛承载着整个星空的重量。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舷窗边缘，指尖下，是亿万星辰组成的漩涡，那是他们即将征伐的目标——九天仙庭。那里，隐藏着一切灾厄的源头，归墟核心。
“都……到齐了。”张牧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手中握着一枚不断闪烁的玉简，上面代表各方势力的光点正陆续汇合，最终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
残星组织的幽灵舰队、各方反抗军的破烂星舟、以及无数闻讯而来，不愿再被仙庭与归墟阴影笼罩的散修……一支前所未有、鱼龙混杂的联军，正在这片星域完成最后的集结。
石猛抱着双臂，靠在金属舱壁上，浑身肌肉虬结，压抑的力量感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他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狞笑：“嘿，老张，你手抖什么？怕了？”
张牧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怕？当然怕。我怕此战若败，万界再无宁日，你我……皆成灰烬。”他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他思考时习惯性的小动作，哪怕飞升仙界多年，依旧未改。“但正因为怕，才更要打过去！苍玄界的血，边城兄弟的魂，还有这仙界无数被归墟吞噬的生灵……这债，该讨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文人的执拗与决绝，原本有些苍白的脸上，因激动泛起一丝红晕。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虚幻、但坚定无比的身影在舰桥中凝聚。是赵铁河！他的魂体比起初愈时凝实了许多，虽然无法直接参与搏杀，但那历经沙场、百死无悔的军魂煞气，却比任何神兵都要锐利。
“宗主，”赵铁河的魂音直接响在众人心间，沉稳如山，“联军已集结完毕，共三百七十二方势力，星舟八千九百艘，可战之兵……不计其数。他们在等你的号令。”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秦昭身上。
秦昭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依旧年轻，但那双眸子深处，却仿佛蕴藏着亘古的寂灭与星河的生灭。他没有立刻说话，目光逐一扫过眼前这些生死与共的兄弟——沉稳可靠的赵铁河，智慧却不乏血性的张牧之，狂暴忠勇的石猛。
还有舰桥外，那无数双在星海中亮起的、充满期盼、恐惧、决绝的眼睛。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胸腔中翻涌，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以及……玉石俱焚的决然！
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并不如何响亮，却透过星舟的法阵，清晰地传遍了联军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修士的耳中。
“诸位！”
仅仅两个字，喧嚣的星海为之一静。
“看看你们身边！”秦昭的手臂划过虚空，指向那密密麻麻的星舟，“看看你左边同袍脸上的疤，看看你右边战旗上的血！我们来自不同的世界，不同的种族，甚至……曾经是敌人！”
“但今天，我们站在了一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撕裂星空的锐气。
“因为我们受够了！受够了仙庭高高在上的奴役！受够了归墟吞噬亲人的绝望！受够了在这狗屁的阴谋和规则下苟延残喘！”
“有人告诉我们，归墟是命！是劫！是不可抗拒的天意！”
秦昭的拳头骤然握紧，关节爆发出噼啪的脆响，周身寂灭之力不受控制地溢散出一丝，让整个舰桥的温度骤降。
“去他娘的天意！”
“如果这天意，就是要用亿万生灵的尸骨，去滋养一个腐朽的仙庭，去成全一个疯狂的归墟意志！”
他目光如炬，仿佛要烧穿这层层星幕，直抵那凌霄宝殿。
“那今天，我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