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眸光一凝,混沌火在他指尖安静下来:什么关联?说清楚。
是……是很久以前了。长老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交代,大概……三千年前,宗门一位祖师游历下界,曾……曾与一个叫‘玄天司’的凡人组织有过接触。据说……是交易,玄天司为他们提供一些……特殊的‘材料’,而祖师则赐下一些粗浅的……仙界炼器法门。
特殊的材料?张牧之停下划动的手指,抬起头,眼神锐利,是人,还是别的什么?
长老瑟缩了一下,不敢看张牧之的眼睛:是……是一些身具特异血脉的凡人,或者……濒临寂灭的残魂。玄天司似乎……很擅长搜集这些。
秦昭的心脏猛地一沉。
玄天司……下界楚国那个一手造就他苦难的玄天司!它竟然在三千年前,就与仙界的青岚宗有了勾连?那些所谓的“材料”,是不是也包括了像他这样,被种下“血神种”的试验品?
一股冰冷的怒意,混杂着揭开冰山一角的寒意,从他心底窜起。
他想起下界玄天司进行的“归墟计划”,想起那些被当做“烛火”燃烧的活人,想起沈家利用邪术催生的药材……这一切肮脏血腥的勾当,背后竟然隐约连着仙界的宗门?
你们用这些材料做什么?秦昭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静室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分。
炼制……炼制一些特殊的法宝,或者……辅助修炼。长老声音越来越低,似乎也觉此事不光彩,祖师留下的笔记中提到,那些下界材料蕴含的‘寂灭’特性,对……对参悟某些禁忌法则有奇效。但后来……后来联系似乎就断了,或许是玄天司覆灭了,也或许是……
也或许是什么?秦昭逼问。
也或许是……找到了更大的靠山。长老艰难地吞咽着,眼神闪烁,小人……小人只是偶然听宗主提起过一句,说玄天司背后,可能牵扯到……仙庭的某位大人物。
仙庭!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静室中炸响。
石猛倒吸一口凉气,连张牧之划动的手指都僵在了半空。
秦昭瞳孔骤缩。
下界一个凡人国度的特务机构,不仅与仙界宗门有旧,还可能直通仙庭高层?这背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玄天司的“归墟计划”,难道不仅仅是楚皇室追求长生的疯狂,而是仙界某个庞大阴谋在下界的投影?
那位祖师的名号?秦昭压下翻腾的心绪,继续追问。
讳……讳称‘青岚子’,正是我宗开派祖师之一。长老不敢隐瞒。
青岚子……秦昭默念这个名字,将其刻入心底。这或许是一条关键的线索。
你们青岚宗,现在可还与下界有联系?张牧之插话问道,语气严肃。
没……没有了。长老连忙摇头,至少明面上没有了。宗主曾说,此事干系重大,早已尘封,不许门下弟子再提。若不是……若不是你们逼问,小人绝不敢泄露半分。
他偷眼觑着秦昭的脸色,生怕这尊杀神一个不满意,又让他尝那混沌焚魂之苦。
秦昭沉默了片刻,指尖的混沌火无声熄灭。
静室里只剩下长老粗重的喘息声。
大哥,这……石猛挠了挠头,看向秦昭,眼神里带着震惊和询问。事情好像搞大了?
张牧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若他所言非虚,那我们对付青岚宗,恐怕就不再是简单的宗门恩怨了。很可能……是在触动一张遍布仙界与下界的巨网。
秦昭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望着外面无垠的星空,星光落在他深邃的眸子里,明灭不定。
巨网?他轻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便撕了它。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石猛和张牧之:玄天司欠下的债,不管它靠山是谁,都要一笔一笔讨回来。青岚宗,只是开始。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凛冽的杀意。
石猛闻言,胸膛一挺,眼中燃起战意:对!管他娘的是谁,干就完了!
张牧之叹了口气,但眼神也逐渐坚定:既然避不开,那便迎头而上。只是,今后行事,需更加谨慎了。
秦昭点头,看向地上瘫软如泥的长老:把他带下去,看管起来,或许还有用。
石猛应了一声,像拎小鸡一样把长老提了出去。
静室门关上。
秦昭走到张牧之身边,看向桌面上那未完成的卦象:牧之,可能推演出更多?
张牧之凝视卦象,指尖仙光流转,片刻后,他摇了摇头:迷雾重重,天机被蒙蔽了。只能隐约感到,一条更大的因果线,已经缠绕在我们身上。
他抬起头,看向秦昭:大哥,我们可能真的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秦昭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穿透星舟,望向仙界深处那巍峨朦胧的仙庭轮廓。
那就走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