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牧之轻轻咳嗽一声，袖袍一挥，一道清光卷过，将一个被无数细密符文禁锢的人形物体丢在虚空。擒了个大的，巡星长老刘钦。这老小子想自爆仙婴，被我以‘缚灵仙纹’锁住了。
那是一个头发散乱、袍服破碎的老者，原本仙风道骨的气质荡然无存，脸上只剩下惊怒交加的狰狞，眼神深处还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他死死盯着秦昭，嘴唇哆嗦，你想干什么！我乃青岚宗长老，你若敢……
聒噪。秦昭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
石猛狞笑上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掐住刘钦的脖子，将他提溜起来。老东西，阶下囚了还摆什么臭架子！他凑近，血腥气扑面而来，俺大哥问什么，你答什么。多哼一声，捏碎你一身老骨头！
刘钦被掐得眼珠外凸，仙力被禁，此刻与凡人无异，窒息感让他四肢乱蹬，脸上终于涌上绝望。
秦昭抬手，示意石猛稍松。石猛哼了一声，像丢破麻袋一样将刘钦扔在脚下。
给你三息时间，想清楚。秦昭俯视着他，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是死得有点价值，还是活得……更痛苦一点。
你……你到底是何人？！下界飞升者，怎会有如此战力？还有那寂灭之力……刘钦喘着粗气，嘶声问道，这疑惑几乎压过了他的恐惧。
秦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现在是我在问你。第一个问题，青岚宗与下界玄天司，有何关联？
刘钦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你……你怎知玄天司？！不可能！那是下界隐秘……
咔嚓！
石猛不耐烦地一脚踩在他小腿骨上，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啊——！刘钦发出杀猪般的惨嚎，冷汗瞬间浸透残破衣衫。
一。秦昭计数。
我说！我说！刘钦痛得涕泪横流，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是……是合作！数千年前，宗门一位前辈游历下界，与当时玄天司的掌权者达成协议……我们提供一些……仙界淘汰的功法残篇、炼器手法，他们……他们为我们搜集下界特有的一种资源，名为‘寂灭晶石’……
寂灭晶石？秦昭眼神微动，想起在下界黑风山矿洞的收获。原来如此，沈家，不过是这条利益链最末端的搬运工。
不止是交易吧。张牧之清冷开口，指尖道纹闪烁，映照出刘钦剧烈波动的心神，玄天司帮你们在仙界，处理过一些‘脏事’。
刘钦身体一颤，看向张牧之的眼神充满惊惧。是……是……一些不方便宗门出面清除的对手，或……或是探寻某些禁忌古迹的先锋……都由他们代劳……
秦昭心中寒意渐浓。玄天司在仙界，竟还有这等作用？那如今的玄天总司，乃至那神秘的国师和归墟计划，与青岚宗，或者说与仙界更高层次的存在，又有什么联系？
第二个问题，秦昭声音更冷，如今仙界，谁在代表青岚宗与玄天司联络？或者说，玄天司在仙界的靠山，除了你们，还有谁？
刘钦眼神闪烁，似乎极为忌惮。这……这是宗门最高机密，只有宗主和几位核心长老……
石猛作势又要抬脚。
是万宝楼！是万宝楼主事，赵无量！刘钦尖叫起来，生怕慢了一步，他是宗主的心腹，所有与下界的联系，都由他一手操办！万宝楼明面上是做仙宝生意，暗地里……啊！
他话音未落，眉心突然浮现一道诡异的黑色符文，整个头颅如同西瓜般爆开！
红白之物四溅！
一股阴冷、污秽的神魂冲击猛地扩散开来，直冲秦昭三人！
小心！张牧之脸色一变，袖中瞬间飞出数十道金色符箓，结成光盾挡在身前。
秦昭反应更快，寂灭领域骤然张开，将那股诡异冲击湮灭大半。石猛则怒吼一声，狂暴的气血形成屏障，将残余波动震散。
艹！灭口！石猛看着地上无头的尸体，怒骂一声。
秦昭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好狠辣的手段，神魂禁制……这青岚宗的水，比想象中还深。万宝楼，赵无量……
大哥，看来咱们捅了个马蜂窝啊。石猛舔了舔嘴唇，眼中却燃烧着兴奋的战意。
张牧之掐指推算，眉头紧锁。此禁制牵连因果极大，施术者修为恐在金仙之上。我们追查下去，怕是……
秦昭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他望着幽暗的星空深处，那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
蜂巢也好，马窝也罢。既然碰上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然。
玄天司，青岚宗，万宝楼……还有那背后的归墟之谜。这些账，一笔一笔，迟早要算清楚。
下一个目标，就是这万宝楼。
他转身，寂灭黑袍在星风中猎猎作响。
走吧，先回基地。给这位赵无量主事，备一份‘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