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是运气。”
疤脸摇头。
“不是运气。”他说,“是你没想死。”
林渊没接话。
夜里起了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一点淡淡的腥味,林渊靠着墙、听着风声,一直没睡着。
塞拉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他旁边。
“你听见了吗?”
“听见什么?”
“北边。”她说,“有东西在叫。”
林渊仔细听,风声里确实夹着一点别的声音,很远、很轻,像什么在喘。
“是那些东西。”他说,“还在那边。”
“它们会过来吗?”
林渊想了想。
“不知道。”
塞拉沉默了一会儿。
“那块石头没了,它们还追你干什么?”
林渊摇头。
天亮的时候,林渊站起来、走到溪边,蹲下,用溪水洗了洗脸,水里倒映出他的脸,瘦了很多,颧骨突出、眼窝深陷,那些印痕没了,但那张脸和以前不一样了。
疤脸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蹲下洗脸。
“今天去林子那边找木头?”
“嗯。”
他们站起来,往回走,走了几步,林渊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北边。
天边有一道很淡的暗红色,像快要熄灭的火,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木头是从林子那边扛回来的,疤脸用左手扛、走得慢,但一直没停。
林渊扛得比他多,走在前面、踩着草窠窣窣响。
回到那几间破房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长矛带着那几个孩子在溪边、用破陶片舀水浇一块刚翻过的地。
土是黑的,浇上水更黑,那几个孩子蹲在地边、用手指戳泥巴玩。
塞拉坐在最大那间房子的墙根底下,腿伸直了、看着他们,她腿上的伤结痂了,但走路还瘸。
林渊把木头放下,走过去。
“今天怎么样?”
“没动。”她说,“就坐着。”
林渊点头,转身走回疤脸那边。
疤脸把木头堆在一起,直起腰、喘了几口气,他看着那几个玩泥巴的孩子,独眼眯着。
“能养活吗?”
“不知道。”林渊说,“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