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古树收下了那块石头,它会把它埋在树根底下,和第一个持约者埋在一起,以后不会再有人找到它了。”
林渊点头。
“长者”又说了几句。
翻译:“古树问你们,接下来去哪。”
林渊想了想,回头看着那些人——那几个孩子已经睡着了、长矛靠着树、疤脸坐着、塞拉站在他旁边。
“往南走。”他说,“找个能住的地方。”
“长者”听完,点了点头,它抬起拐杖、往南边指了指,又说了几句话。
翻译:“那边有一片地方,以前有人住过、后来空了,有水、有树,离裂口远,你们可以去那儿。”
林渊站起来。
“走。”
他们往南走,走了很久、天亮了,前面出现一片平地,有一条小溪从中间流过,溪边长着矮树,树上有鸟在叫。
疤脸停下,盯着那条溪看了很久。
“就这儿?”
林渊看了看周围,地是平的、土是黑的、溪水是清的,远处有几间倒塌的石头房子,顶上长满了草。
“就这儿。”
疤脸走到溪边,蹲下,用左手捧起水喝了一口,然后他站起来,看着那几间破房子、咧嘴笑了一下。
“得修。”
塞拉在林渊旁边坐下,腿伸直了、盯着那条溪,林渊在她旁边坐下,也盯着那条溪。
太阳升起来,照在溪水上、亮晃晃的。
疤脸已经开始往那几间破房子走了,长矛带着几个孩子跟在后面,那几个孩子跑起来、踩得草窸窸窣窣响。
林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塞拉抬头看他。
“你干嘛去?”
林渊看着她。
“修房子。”
他往那边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塞拉还坐在那儿,但已经转过头,正盯着那条溪看。
他继续往前走。
太阳越来越高,照在身上、有点暖。
疤脸说得对,得修。
那几间石头房子塌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漏风,屋顶的木头烂了、长满了黑霉,墙根底下长着半人高的草,草里藏着虫子、一走近就往外蹦。
林渊站在最大那间房子前面,盯着那些塌了的石头看了很久。
疤脸已经动手了,他用那截金属杆撬石头、一块一块堆在旁边,左手不太使得上劲、撬几下就要歇一会儿,但他没停。
长矛带着那几个孩子去捡木头,孩子们在溪边的矮树林里钻来钻去,抱回来一堆粗细不一的枯枝,堆在疤脸脚边。
塞拉还坐在溪边。
林渊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腿怎么样?”
“能动。”她说,没看他。
溪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有几条细长的小鱼在石头缝里钻,动作很快、一闪就没了。
“你坐这儿干什么?”
塞拉没回答,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在想事。”
“想什么?”
“想接下来怎么办。”她转过头看着他,“房子修好了、人住下了,然后呢?”
林渊想了想。
“种东西、打猎、活着。”
塞拉盯着他看了几秒,转回头去。
“就这样?”
“就这样。”
她没再说话。
林渊站起来、走回那间破房子,疤脸已经把一堆石头撬出来了,正蹲在地上研究那些烂木头。
“这屋顶得全换。”疤脸头也没抬,“木头不够。”
“明天去林子那边找。”
疤脸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独眼盯着林渊。
“你以后就打算在这儿待着?”
林渊看着他。
“你呢?”
疤脸咧嘴笑了一下,露出沾血的牙。
“我手废了,还能去哪儿?”
林渊没说话,转身继续撬石头。
天黑的时候,他们把最大那间房子的墙补好了,窟窿用石头堵上、缝里塞了泥,屋顶还没修、露着天,但至少四面不透风。
长矛生了一堆火,那几个孩子围着火坐,眼睛盯着火苗、不说话,有个最小的靠在长矛身上、睡着了。
疤脸坐在火边,盯着自己那只垂着的右手,一直看。
林渊走到他旁边,坐下。
“手怎么样?”
“废了。”疤脸说,“动不了,也使不上劲。”
林渊没说话。
疤脸又盯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一下。
“比你那时候强,你他妈都炸成灰了。”
林渊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