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门，很快就要开了。”
它指向大厅的另一端，“那边有什么、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当初造这扇门的人、把它封住的时候说过，除非万不得已、不要打开。”
“现在有人要打开？”
“那个醒着的，一直在盯着这边。”人形说，“它想开门，让更多和它一样的东西过来。”
林渊想起母亲盯着北边的“视线”。
“怎么阻止？”
人形看着他，那些透明的脸上依旧没有五官，但林渊能感觉到它在“看”自己。
“用你那种新生的力量，只有你能碰那扇门，能加固它。”
“加固了之后呢？”
“之后……”人形顿了一下，“之后，你会彻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它指了指自己。
“没有身体、没有脸，只有意识，融进门里、和它变成一体，永远出不来。”
疤脸在身后骂了一句什么。
塞拉冲上来，站在林渊旁边，盯着那个人形。
“凭什么？他凭什么要变成你这样？”
人形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林渊。
林渊也看着它，很久。
“如果我不做呢？”
“那扇门会开。”人形说，“那边过来的东西、会把这里变成另一个裂口，整个大陆，都会变成那个醒着的东西的养料。”
林渊沉默着。
塞拉抓住他的手臂，用力攥紧。
“别听它的。”她说，“一定有别的办法。”
林渊低头看着她抓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很瘦、指节突出，但很用力。
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拨开她的手。
“塞拉。”
她盯着他。
“你往后退几步。”
塞拉没动。
疤脸走过来，拉住她、往后拖，她挣扎了几下、挣不开，最后停下，站在远处，眼睛还是盯着林渊。
林渊转回头，看着那个人形。
“那扇门在哪儿？”
人形指向大厅尽头，那里有一堵墙，墙上刻满了符文，符文中间、有一道细缝。
林渊走过去，站在墙前面，那些符文和他之前在封印入口看到的很像，但更密、更深。
细缝很窄，但能感觉到、有东西从那边透过来，很弱，但确实在。
他把手按在墙上，那些印痕猛地亮起来，灰紫色的光芒从他手臂涌进墙里。
墙上的符文开始发光，一个接一个、亮起来，细缝在合拢，很慢，但确实在合拢。
同时，林渊能感觉到、自己也在变，身体在变轻、意识在往外飘，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把他从这具身体里往外抽。
他没有停，细缝越来越窄，最后只剩下一道头发丝般的痕迹。
墙上的符文全部亮起来，乳白色的光芒充满整个大厅。
林渊的手还按在墙上，但他的身体已经透明了一半，那些灰紫色的印痕还在发亮，但越来越淡。
身后传来脚步声，疤脸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往后拉。
林渊的手离开墙面，人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疤脸扶住他，低头看他的手——那些印痕还在，但颜色几乎看不见了。
“你他妈——”疤脸话没说完，被林渊抬手打断。
墙上的符文还在发光，那道细缝、彻底合拢了。
那个人形走过来，站在林渊面前。
“你停了。”它说。
“停了。”林渊说。
“只差一点。”
“知道。”
人形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想变成我这样？”
林渊看着自己透明了一半的手，那些印痕还在，但很淡了。
“不想。”
人形点头。
“那就走吧。”它转身，走回那个凹陷、重新躺下，恢复成最初那个透明的、没有脸的轮廓，“门关上了，它暂时过不来，但下次，它会更用力地撞。”
“下次什么时候？”
人形没有回答，它身体里的光开始变暗，越来越暗、最后和周围那些灰蒙蒙的光融为一体。
大厅暗下来，林渊转身、往外走，疤脸扶着他、塞拉跑过来，另一边搀住他，酋长和艾尔莎跟在后面。
他们走出大厅、走过那片刻着星图的地面、走进那条长长的通道，最后从那扇门里钻出来。
外面还是那片开阔地，矮草，没有树，天灰蒙蒙的。
林渊靠在门边的石板上，喘着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印痕彻底看不见了，但他能感觉到、它们还在，只是沉到更深的地方去了。
塞拉蹲在他旁边，盯着他的脸。
“你怎么样？”
林渊抬起眼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