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谁？”疤脸压低声音。
林渊摇头，继续盯着。
那人说了一会儿，转身指向塌陷区深处，大锤犹豫了一下，挥手让队伍跟上。
“他们进去了。”酋长说。
林渊站起身。
“我们也进去。”
塌陷区里全是碎石和扭曲的金属框架，显然下面埋着某个古老的设施。
黑石的人在前面开路、用火把照亮，不时有碎石滚落的声音传来。
林渊三人在后面远远跟着，越往里走，那股冰冷、安静的感觉越强——“睡着的种子”就在这下面某处。
走了半个时辰，前方突然传来惨叫声和打斗声。
林渊加快脚步，拐过一个弯，看到黑石的人正被一群东西围攻。
那些东西不是裂口常见的污染生物。
它们是人形的，但皮肤灰白，行动僵硬、眼睛是浑浊的乳白色、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它们手里拿着生锈的金属工具，动作虽然慢，但数量多、力气大，已经放倒了三四个黑石战士。
大锤正挥舞石锤和两个灰白人形搏斗，他那只受伤的手臂用不上力，动作明显迟缓。
“那是……”疤脸瞪大眼。
“死了很久的人。”林渊盯着那些灰白人形，“被那个东西控制了。”
他话音未落，那些灰白人形里有一个突然转过头，浑浊的乳白眼睛对准了他们的藏身处。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不像活物的尖啸，更多的灰白人形从黑暗里涌出、朝他们扑来。
“跑！”疤脸吼。
三人转身就跑，身后脚步声和尖啸声紧追不舍，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
林渊跑在最前面，一边跑一边“感知”周围的地形，他发现右侧有一条向上的岔路，能量场相对稳定、没有那些灰白人形的气息。
“这边！”他拐进去。
三人冲进岔路，身后追兵的声音渐渐远了。
通道向上倾斜、越来越窄，最后只能侧身通过，爬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光亮——不是火把，是自然光。
他们钻出裂缝，外面是裂口中段一处突出的岩架。
雾气在这里很淡，能看见对面岩壁上有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边缘有明显的开凿痕迹。
“那是哪儿？”疤脸喘着气。
林渊盯着那个洞口，他能感觉到、洞口深处有“人”。
活着的，不是那些灰白人形，而且，那个人的气息、有点熟悉。
“过去看看。”他说。
绕路花了半个时辰，洞口比看起来更深，进去后是一条宽阔的、人工开凿的通道，通道尽头有光，是火把的光。
他们靠近时，听到有人在说话。
“……种子快醒了，大锤的人下去、会惊动它，到时候整个裂口都得完蛋。”
另一个声音，苍老、疲惫：“管不了那么多了，白塔没了、血牙废了、守林人不出来，我们还能往哪儿跑？”
“往上跑。”第一个声音说，“离开裂口，去北边，那边雾少。”
“北边有沼泽。”
“沼泽也比等死强。”
林渊听出来了，第一个声音，是塞拉。
他走出去，火把光下，塞拉靠坐在墙边、身上穿着破旧的皮甲，脸上有伤，正对着一个同样疲惫的老人说话。
她旁边还躺着几个人，都带着伤，看样子是从白塔那边逃出来的幸存者。
塞拉看到林渊的瞬间，愣住了，她张开嘴、半天没发出声。
林渊走到她面前，蹲下。
“你怎么……”塞拉声音发抖，“你……”
“没死。”林渊说。
塞拉盯着他的脸、盯着他手背上那些浅灰的印痕，眼圈红了，她抬手，想摸他的脸，又停在半空。
林渊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脸上。
“热的。”他说，“活的。”
塞拉的眼泪下来了。
塞拉的眼泪滴在林渊手背上，热的。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从额头看到下巴、从那些浅灰的印痕看到瞳孔深处微微流转的光，看了很久，她才松开手、往后靠回墙上。
“你真活着。”
“嗯。”
“怎么活的？”
“说不清。”林渊在她旁边坐下，“下面炸了，然后就这样了。”
塞拉抹了把脸，把眼泪蹭掉，她转头看着旁边那个老人：“这是埃尔德，白塔最后一批人里活下来的，我们跑出来二十几个，现在剩这些。”
林渊扫了一眼，加上塞拉和埃尔德，一共六个人，都带着伤、脸色灰败。
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包袱，还有一捆卷起来的兽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