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看向铁娘子,又看了一眼阿暖:“量产之时,阿暖,你负责核算每一份膏药的去向与用量。这是你监督职责的一部分。”
铁娘子深吸一口气,对着卫渊的方向,深深低下头,沉重的木枷前端几乎触地:“铁娘子……遵命。”
阿暖看着铁娘子低垂的头颅,又看看老锤递出的、那或许能拯救无数手脚的油布包,混乱的心中,仿佛照进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光。
判决落地,再无争议。
匠律堂内,无人说话。
一场公审,始于私怨,终于律法,又意外地穿插了血与火的记忆、同归于尽的决绝、和一块带着体温的古老膏方。
它解决了一些问题,却也留下了更多沉重而复杂的回响。
卫渊起身,不再看任何人,迈步向外走去。
他的步伐稳定依旧,但若细看,会发现他脸色比来时苍白了少许,眼底深处,那抹非人的冰冷淡漠,似乎又浓郁了一分。
林婉依旧隐在檐角的阴影里,她看着卫渊离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颈间暖玉。
玉身温润,却再也暖不透心底那片逐渐扩大的冰原。
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铁娘子被甲士押解着,准备去领那八十杖刑。
经过匠律堂门槛时,她停下脚步,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堂内。
阿暖正被一位好心的匠妇扶起,老锤小心翼翼地收回了他的油布包,柳芽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那枚“守城雷”已被书记官收走封存。
匠讼在收拾他的竹简,背影萧索。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北境风雪,看到了废弃砖窑里的炉火,也看到了那二十八枚沉睡的“守城雷”。
然后,她转回头,平静地对押解她的甲士说:“走吧。”
杖刑的闷响,很快将从刑房传来。
而她,将拖着受刑后的伤腿,一步一步,走向城东那个名为“白鹭仓”的、堆满物料与可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