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他怀中那枚借来的玄冰兵符,似乎完成了最后的使命,骤然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幽蓝光华大盛!随即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如同有生命一般,挣脱他的掌控,瞬间穿透太极殿厚重的穹顶,消失在高远的夜空之中,方向直指幽冥北域!
与此同时,殿门外那数百名如同沉默山岳般拱卫着的玄冰阴甲,身形同时变得虚幻透明。它们高大的身躯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迹,无声无息地融入脚下被玄冰覆盖的地面,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尚未完全散去的刺骨寒意,以及御道上那些姿态各异的禁卫冰雕,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超越凡俗的恐怖力量曾降临于此。
功成,身退。幽冥的意志,冰冷而精准,绝不逾矩。
登基大典在一种肃杀与凝重的氛围中仓促完成。血染的玄武门,被迅速清理;关于昨夜那场剧变的真相,在严密的封锁和新皇的铁腕下,被涂抹上“太子、齐王勾结佛门谋逆,秦王平叛,陛下惊悸禅位”的官方色彩。
那张承载着幽冥意志的空白酆都敕令,被李世民珍而重之地收藏于内府最深处,如同一个只有他自己知晓的、足以压塌山河的秘密。
登基第三日,新皇李世民尚在御书房中处理堆积如山的奏疏,梳理朝堂乱局,一股熟悉而带着几分飒爽英气的气息便径直闯了进来。侍卫无人敢拦,因为来者正是新皇嫡亲的长姐,大唐开国奇女子,曾统帅“娘子军”威震关中、获封平阳昭公主的——李秀宁!
李秀宁一身利落的红色劲装,未施粉黛,眉宇间英气勃勃,丝毫不见寻常妇人姿态。她大步走到御案前,目光灼灼地直视着刚刚登基、眉宇间还带着一丝倦意的弟弟,开门见山,声音清脆有力: “二郎!听说樊梨花成了幽冥地府的北方鬼帝?统御一方鬼域,掌百万阴兵?”
李世民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对这位阿姐的性子再了解不过,心中已猜到了几分来意,苦笑道:“阿姐消息倒是灵通。确有此事。樊帝君道法通玄,智勇无双,平定北域,寻回轮回重器,功莫大焉,受封鬼帝实至名归。”
“实至名归?”李秀宁秀眉一挑,英气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服,她双手撑在御案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两柄利剑,“樊梨花能做到,我李秀宁为何不能?论统兵,当年我的娘子军横扫关中时,她还是个不知在哪座山头修道的小姑娘!论胆识,瓦岗群雄、关中十八路反王,哪个敢小觑我平阳昭公主?论对大唐的功勋,开国定鼎,我亦不遑多让!这鬼帝之位,她能坐得,我李秀宁就坐不得?”
她越说越激动,眼中闪烁着一种被挑战和不服输的光芒:“我还听说,你手里有一张酆都大帝赐下的敕令?能敕封神职?拿来!阿姐我也要去试试这鬼帝之位!”
李世民被阿姐这连珠炮似的质问和理所当然伸手要敕令的姿态弄得哭笑不得。他看着李秀宁眼中那熟悉的、燃烧着野心与自信的火焰,心中既感欣慰又满是无奈。他太了解这位阿姐了,心气之高,傲骨之硬,绝不逊于任何须眉男儿。她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阿姐……”李世民叹了口气,语气带着规劝,“鬼帝之位,非同小可。非是人间将帅可比。那是真正的幽冥至尊,掌生死轮回权柄,镇一方鬼域,时刻面对凶魂厉魄、域外邪魔,甚至……伪仙爪牙!需道法根基,需幽冥契合,需承受万鬼噬心般的业力侵蚀,更需经历地府法则的残酷考验!绝非单凭人间勇武和统帅之能便可胜任。樊梨花能成,有其不可复制的机缘与底蕴。这其中的凶险……”
“凶险?”李秀宁直接打断了他,下巴微扬,脸上带着睥睨之色,“我李秀宁刀山火海闯过,千军万马踏过,何曾畏惧过凶险?你说樊梨花有道法?我虽不通道术,但一身战场杀伐磨砺出的煞气,未必就比她的道法差!机缘?我李唐长公主,开国功臣,难道不是大机缘?二郎,休要小觑了你阿姐!” 她眼中那份自信,几乎要溢出来。
李世民看着她那副“樊梨花行我也一定行”的倔强模样,知道再劝也是徒劳。他心中念头急转,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点无奈和促狭的笑意。也罢,既然阿姐执意要去碰这南墙,让她亲身体验一下幽冥鬼帝的“门槛”也好。碰得头破血流,总好过心生怨怼,也让她明白这神职绝非儿戏。
李世民脸上露出一副“拿你没办法”的囧然表情,摊了摊手:“阿姐息怒,朕……朕不是那个意思。既然阿姐心意已决,朕自然支持。那张敕令……”他故意顿了顿,从御案暗格中取出那卷烙印着酆都帝印虚影的玄黑敕令,递给李秀宁,“朕这就以神念沟通苏帝君,说明阿姐心意。阿姐持此敕令前往幽冥,自会有人接引,接受鬼帝试炼。不过阿姐切记,量力而行,若事不可为,万勿强求,朕……在人间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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