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仙……好毒的手段!’ 苏青阳心中震怒,却不敢有丝毫分心。他瞬间做出决断!
嗡! 一股玄奥晦涩的波动自他体内扩散而出!他强行运转《八九玄功》的护体玄光与《先天乾坤功》的乾坤正气,在体表形成一层混沌色的光茧,暂时压制住外溢的能量乱流。同时,他毫不犹豫地——封闭五感,锁闭识海!
如同在惊涛骇浪中主动沉船的船长,他放弃了对外界的一切感知(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同时将自身磅礴如海的元神意识,连同那肆虐的色欲天法则,一同强行封入识海最核心的混沌区域!他要以自身为熔炉,以混沌为根基,强行炼化、磨灭这阴毒法则!
代价是——他对外界彻底失去了反应!身体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只剩下最本能的仙元护体(那层混沌光茧),直挺挺地僵立在原地,如同风雪中一尊冰冷的玉雕。所有的挣扎、痛苦、狂暴的气息瞬间内敛,只余下一种令人心悸的、深不见底的死寂。
暗巷,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风雪依旧。
李雪雁捂着剧痛的胸口,艰难地喘息着。她看着前方那个一动不动、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心中的恐惧慢慢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挣扎着爬起身,不顾嘴角的血迹和身体的疼痛,一步一步,踉跄却又坚定地走向苏青阳。每靠近一步,那层混沌光茧散发出的无形威压就沉重一分,让她呼吸困难,如同在深海潜行。但她咬着牙,目光死死盯着那张在昏暗中依旧俊逸非凡、此刻却毫无生气的侧脸。
终于,她走到了苏青阳面前。近在咫尺,她能感受到那光茧中蕴含的、足以将她瞬间碾成齑粉的恐怖力量,也能感受到苏青阳体内那如同火山般被强行压抑的混乱与痛苦。
“先生……” 她低声呼唤,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又在距离光茧寸许处停住,指尖传来被针扎般的刺痛感。
怎么办?把他留在这里?这诡异的暗巷,随时可能有人经过,也可能有危险!而且他此刻的状态……李雪雁的心跳得飞快,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滋生——把他带走!带回王府!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这可能是她唯一能够真正靠近他、了解他、甚至……帮助他的机会!尽管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在深渊边缘行走!
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恐惧,李雪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扯下自己华贵宫装外罩的狐裘斗篷,不顾寒冷,用斗篷的内衬紧紧裹住自己的双手——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隔绝部分仙元反噬的“防护”。
然后,她鼓足毕生勇气,将裹着厚厚狐裘的双手,颤抖着、缓慢地,伸向苏青阳僵硬的身体。指尖触及那层混沌光茧的瞬间!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皮肉上!一股狂暴的反震之力瞬间传来!即使隔着厚厚的狐裘,李雪雁依旧感觉双手如同被千万根钢针攒刺,剧痛钻心!狐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焦黑、碳化!她闷哼一声,嘴角再次溢出血丝,但眼神却更加凶狠倔强!
她强忍着几乎要让她昏厥的剧痛,双臂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猛地环抱住苏青阳的腰身!那混沌光茧的反噬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她的身体,让她骨骼都在呻吟!但她死死咬住下唇,鲜血顺着唇角滑落,混合着之前的血迹,显得格外凄艳。
“呃啊——!” 她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将苏青阳那看似清瘦、实则重逾山岳(仙躯自晦)的身体,背在了自己纤弱的背上!
轰! 如同背负了一座太古神山!李雪雁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死死咬着牙,牙龈都渗出血来,硬是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一寸一寸,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苏青阳的身体冰冷而僵硬,混沌光茧的威压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她的精神和肉体。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走在烧红的烙铁上,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双手被光茧灼烧的剧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寒风裹挟着雪花灌入她单薄的宫装,刺骨的冰冷反而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她不敢走大路,只能凭着记忆,在长安城蛛网般错综复杂的偏僻小巷中艰难穿行。沉重的脚步在寂静的深巷中回响,伴随着她粗重而痛苦的喘息。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混合着血迹,在寒冷的冬夜里迅速变得冰冷刺骨。好几次,她都感觉支撑不住,想要倒下,但脑海中闪过朱雀大街上那道睥睨的身影,闪过他指尖弹出海棠的画面,一股莫名的力量又支撑着她,继续向前挪动。
不知过了多久,当李雪雁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模糊,身体已经到达极限时,江夏王府那熟悉的朱红侧门,终于出现在了前方昏暗的灯光下。
“来……来人……”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