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坐在车辕上,裹着厚厚的狐裘,小口啃着一个冻梨,大眼睛好奇地东张西望:“苏大哥,这就是满清老皇帝的坟头啊?看着是挺气派,不过比起咱们金陵的孝陵,感觉少了点……嗯,少了点王气?多了点……蛮荒气?”
苏青阳未答。他的神识早已如同水银泻地,覆盖了方圆数十里。鄂尔多带着那股毫不掩饰的冲天杀意与精锐人马疾驰而来的景象,清晰地映照在他心湖之中。如同平静湖面上投下的一颗石子,激起一丝微澜,旋即归于更深的冰冷。
蝼蚁的咆哮,蝼蚁的挣扎,在真龙眼中,不过是……徒增厌烦。
“蓉儿,有苍蝇来了。” 苏青阳的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黄蓉闻言,眼睛一亮,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一丝狡黠和……看戏的兴奋:“哦?又是哪路不开眼的?这次是清廷的哪位大员?希望别像那个张召重一样不经拍,一巴掌就没了,怪没意思的。”
她话音刚落,远处官道上便响起了密集而沉重的马蹄声!烟尘滚滚,杀气扑面而来!
鄂尔多一马当先,猩红的斗篷在寒风中如同燃烧的火焰。他远远便看到了山坡上那辆孤零零的青蓬马车,以及马车旁那道负手而立、如同融入天地背景的玄色身影!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让他几乎握不住缰绳!但他不能退!身后是贝勒爷的死令,是镶黄旗的荣耀!
“苏青阳!!” 鄂尔多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既是壮胆,也是命令,“奉弘历贝勒之命!取你项上人头!杀——!!”
“杀——!!” 身后八十名精锐齐声怒吼,声震四野!“血滴子”死士如同鬼魅般散开,手中那奇形怪状、带着锁链的夺命飞刃闪烁着幽光!火器营士兵动作整齐划一,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抬起,瞄准了山坡上的目标!
然而,就在这杀声震天、千钧一发之际——
山坡上,苏青阳动了。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动作并不快,甚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五指张开,对着前方汹涌而来的滚滚烟尘与冲天杀气,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固。
冲在最前方的鄂尔多,脸上的狰狞与决绝骤然僵住!他感觉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磅礴意志,如同无形的亿万钧神山,轰然降临!瞬间镇压在他的身体、他的灵魂、乃至他胯下狂奔的骏马之上!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秆!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血滴子”死士,连人带马,毫无征兆地瞬间扑倒在地!七窍之中鲜血狂喷,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已气绝身亡!他们手中的血滴子脱手飞出,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冻土上。
紧接着是火器营的士兵!他们保持着举枪瞄准的姿势,身体却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骨骼碎裂声如同爆豆般密集响起!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瘫软下去,手中的燧发枪扭曲变形!
最后,是鄂尔多和他身后仅存的几名亲随!鄂尔多只觉眼前一黑,全身骨骼欲裂,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碾碎!他拼命运转毕生功力抵抗,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雄浑内力,在这股意志面前却如同蚍蜉撼树,瞬间冰消瓦解!
“呃啊——!” 鄂尔多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惨嚎,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口鼻中狂涌而出!他魁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从狂奔的马背上软软栽倒!噗通一声砸在冰冷的冻土上,溅起一片血泥!他双目圆睁,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不甘和难以置信,死死瞪着山坡上那道身影,生命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前一刻还喊杀震天、气势汹汹的八十精锐,此刻已全部倒伏在冰冷的官道之上,变成了一地姿态扭曲、无声无息的尸体!鲜血迅速染红了积雪,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目。只有几匹幸存的战马,惊恐地打着响鼻,在原地不安地刨着蹄子。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从鄂尔多发出冲锋的咆哮,到全军覆没,不过短短三息!山坡上的苏青阳,甚至未曾移动半步,只是抬了抬手!
车辕上,黄蓉刚啃完最后一口冻梨,将果核随手一丢,看着官道上那一片狼藉的尸体,撇了撇嘴:“啧,果然还是不经打。苏大哥,下次能留个会喘气的让我玩玩吗?我的落英神剑掌都快生锈了。”
苏青阳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了眼前的一缕尘埃。他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气象森严的福陵,对于脚下蝼蚁的覆灭,心中不起一丝波澜。
然而,他目光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一丝冰冷的、带着审判意味的寒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掠过。
……
翌日清晨,盛京城,德胜门。 冬日的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