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嘟囔了一句。
但很快,这种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就被随手抛到了脑后。
她的注意力如同一块被强力磁铁吸住的铁屑,“啪”的一声,死死黏在了手中的玉牌上。
亮了,亮了。
原本还在五千大关徘徊的数字,此刻疯狂地向上蹿升。
【……五千……五千八百……六千三百……】
数字跳动的频率快得拉出了残影,每一次跳动,都代表着有一大波积分正源源不断地汇入她的囊中。
朔离的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去。
“苏澜兄,给力啊!”
少年转过头,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
而在她身侧不远处——
这位刚刚立下了汗马功劳的“苏澜兄”,此刻的状态却着实称不上好。
原本修身且透着几分矜贵的黑色劲装,现在沾满了不知是泥浆还是妖血的污渍。
那对黑色兽耳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软趴趴地耷拉在脑袋两侧。
连带着身后那条原本柔顺蓬松的长尾巴,也失去了平日里的神气,有些萎靡地垂在身后。
苏澜靠在一截还没完全烧毁的焦黑树桩上,额角挂着几滴冷汗。
他“统御”的神通虽然霸道,但对于施术者的消耗也是极为恐怖的。
更何况,刚才他是硬生生把这方圆十几里内所有的妖兽,不分种类、不分强弱,一股脑地全都强行“拽”到了死亡陷阱里。
精神层面上的拉扯,就像是要同时去操控几千个提线木偶,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
而且,他还在强行压制着修为——
“呼……”
青年闭着眼,胸膛剧烈起伏着。
“嗯?”
朔离眨巴眨巴眼,盯着这只明显快要撅过去的狐狸。
这不对劲啊。
虽然说刚才那一波确实声势浩大,方圆十里内的活物都被硬生生拽过来填了坑。
但这对于一个元婴后期,甚至有着妖王血脉的妖二代来说,应该也就只是个热身运动吧?
她自己一下全秒了都没什么事,怎么这家伙看起来却不行了?
少年把手里的玉牌随手往腰带上一挂,脚步轻快地凑了过去,接着戳了戳那对耷拉下来的耳朵。
“喂?”
“——!!!”
几乎是在接触发生的瞬间。
原本还半死不活靠在焦黑树桩上喘气的苏澜,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命门的猫,整个人从地上一跃而起。
“别碰我!”
他反应大得惊人,甚至因为起身的动作太猛,导致本来就有些虚浮的脚步一软,差点没直接栽进旁边的泥坑里。
青年立马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一双深黑色的兽瞳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毫无边界感的家伙。
“你……你干什么?!”
“这么大反应干嘛?”
朔离收回手指,有些意犹未尽地搓了搓指腹。
这手感,真的很不错。
“我看你一直闭着眼不说话,以为你是不是刚才用力过猛,神魂出窍了。”
“这不是好心帮你叫个魂吗?”
苏澜喘着粗气,胸口那种火辣辣的撕裂感还没褪去,现在又加上了被触碰敏感部位的羞耻,整个人都要熟透了。
“我没事……”
他咬着牙,强行压下想要转身逃跑的冲动,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只是……有点脱力。”
“脱力?苏澜兄你也太虚了吧?”
朔离摸着下巴。
“咱们这才哪到哪啊?刚才那也就是个开胃小菜,真正的积分大餐还在后头呢,你这就不行了?”
“……我,我没有不行!”
他咬着牙解释。
“只是我在压制着修为……”
“哈。”
一声短促的气音从少年鼻腔里喷出来。
朔离双手抱胸,脑袋稍微歪了那么一下。
压制修为?
这种借口她上辈子不知道听过多少回了。
“苏澜兄,咱们这关系,你何必这么见外?”
朔离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往前凑了半步,伸手又要去拍青年的肩膀。
“虚就是虚,这又不丢妖,毕竟你这种……咳,大少爷,平时养尊处优惯了,突然这么高强度,身体吃不消也是正常的。”
“放心,我这人嘴最严了,不会到处乱说的。”
苏澜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笑脸,紧紧抿着唇。
……不想被她看不起。
不想被她当成那种,只能躲在后面,稍微动一下就要死要活的累赘。
他想让她知道,他也……
“我没撒谎。”
“我确实是在压制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