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误入古巫禁地，哪里还有回头的机会？他盼着无霜真能沉下心来，把那身躁气磨一磨。这天地何其广袤，又何其凶险，一步踏错，万劫难返——方源比谁都清楚。

    如今风波平定，人已平安带回，他肩头一轻，呼吸都舒展了几分。倘若真有一日，无霜在外遭劫，他拿什么脸去见西海龙王？他不愿，也不敢再赌。

    他侧目看去，西海龙王脸上怒意早已退尽，只剩疲惫后的松弛。方源懂——无霜归位，便是定心丸；大局已安，何须再绷着？他心头微暖，笑意浮上眼角：哪怕那孩子偷偷溜出去晃了一圈，终究还是回来了。不必再提着一口气，等消息、盼回音。

    他只盼这份安稳，长长久久。

    “行啦老哥哥，气也该消了。黑龙无霜这孩子心野点、脾气拗些，倒也寻常——谁年少时不撒欢儿？咱们活到这把岁数，不照样由着性子来？犯不着为这事揪着不放。关他一阵子，也算合情合理，好歹眼下局面稳住了，事已至此，强求不得。”

    “他毫发无损，顺顺当当进了西海龙宫，旁的就别再反复琢磨了。正当年少气盛的时候，哪能总守在宫墙里？这小家伙本就爱跑爱闹，若不是撞上我，怕还在外头晃荡呢，连归期都难说。”

    “其实我也盼着他自己回头，苦口婆心劝过好几回，可他压根不信，只当我危言耸听——既不觉有险，也不信有变，满心满眼都是人间的烟火气，觉得那儿处处新奇、步步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