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这平静能久些、再久些,别再生出什么枝节。至于旁的事?他向来懒得盘算。说巧也真巧——若非机缘凑泊,怎会偏偏撞上黑龙无霜?
这小家伙骨子里野得很,在龙宫里撒欢惯了,偏嫌四壁太窄、浪花太淡,非要往岸上、往云里、往陌生的地方扎。谁劝都不听,一头热地冲出去,像条离弦的箭。
方源明白,这事搁哪儿都算异数。可偏偏发生了,还收场得如此利落。外头险象环生,他本该提着心吊着胆——如今尘埃落定,他肩头一松,脚步也愈发沉稳,只安静跟在柳缘旭身后。
再拐两道弯,碧海水晶宫殿便映入眼帘。整座西海龙宫,数它最恢弘:琉璃为瓦,玄晶作柱,流光在殿壁游走,恍若活水奔涌。
柳缘旭边走边聊,话不多,却句句落在实处。他侧眸瞥见方源垂眸听着,神情沉静,步履从容,心下不由赞许:这年轻人,稳得住,也压得准。
谁能想到,竟能用无极白丝这般轻巧又凌厉的法子,把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龙王三太子给“请”了回来?柳缘旭暗笑,这黑龙无霜,平日连龙王咳嗽一声都敢装没听见,今儿栽得不冤。
栽在方源手上,不是输在招式,是输在气度与分寸——他挣扎过,可白丝愈收愈紧,力道却始终未伤他分毫。不服?又能怎样?技不如人,只得低头。柳缘旭心里透亮,边走边道:
“这次回来,龙王怕是要把他锁进寒漪潭闭门思过了。不然,保不准哪天又溜出去,撞上个收妖的、炼器师的,或是哪个脾气古怪的女巫……可不是每次都有这般运气。”
“他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罚不罚,倒是其次。他是我打小一起偷吃龙鳞果、一起挨龙王训的兄弟,更是西海龙宫的三太子。我天天在龙宫上空盘旋张望,就盼他影子一闪——总算,等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