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找?找不见你,才是最熬人的煎熬。”
方源话已至此,再无更多可说。该点的,点了;该劝的,劝了;该敲的警钟,也重重敲过了。他只盼这少年能听进一二分,主动转身回宫——若等到祸事临头再回头,怕连退路都被堵死了。
他不可能永远守在这儿。他自己尚有要务缠身,总不能学山野老樵,在这溪边搭个茅棚,日日盯着一条小龙打滚。再说,黑龙无霜早不是懵懂幼崽了,龙族血脉天生通灵,心智更不输常人。他如今这般天真烂漫,倒不是年少,而是——真没出过门,没见过血,没听过夜里坟岗上飘的哭声,没闻过黑市里混着腥气的符灰味。
他坐在溪边一块微凉的褐石上,静静望着水中那个晃动的影子。
黑龙无霜听完,却只觉得荒谬。
方源这话,倒像是在嫉妒他自在?人间处处是险地?可街巷里的摊贩照样吆喝,茶馆里的说书人照样拍惊堂木,孩童照样追着纸鸢跑过石桥……
他堂堂西海龙宫嫡裔,踏进这人间,难道就该提心吊胆、缩手缩脚?那危险究竟藏在哪?灶膛里?还是茶碗底?
他皱起眉,尾尖一甩,水珠四溅:“你怎的比老龙婆还啰嗦?我说过不回去,就是不回去!你揪着这事不放,到底图什么?”
“你别仗着比我年长几百年,就摆长辈架子;也别以为跟父王匆匆见过一面,就能替他来管束我——如今父王不在,你更没资格代他发号施令。所以,请你立刻离开千叶山,该去哪儿去哪儿,别在这儿碍眼。”
“这地方清幽自在,我住得舒心,压根不想回西海龙宫。你少拿‘为你好’当借口插手我的行止——我早不是懵懂幼龙,活过三百二十个春秋,去哪、留哪、何时归,轮不到你来过问。再说,你我之间,本就毫无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