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般的石屋,慢慢地、迟疑地向三长老跪伏痛哭之处围拢过去。当另外几位侥幸存活的长老,也终于看清铁架上那熟悉又陌生、凄惨到极点的枯槁面孔时,同样如被九天玄雷劈中,纷纷面色惨白如纸,失魂落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噗通”、“噗通”接连跪倒在地,悲戚绝望的泣声再也抑制不住,在广场上低低回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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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身后那一众内门弟子却是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对着铁架上那具残破不堪的尸体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蝇般响起:
“那是谁啊?怎地如此凄惨?”
“看着眼生得很……从未见过……”
“各位长老怎么都跪下了?还哭得如此悲恸?”
忽然,一个资历稍老、曾负责打扫过宗祠的弟子脸色剧变,瞳孔骤缩,仿佛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事物,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难……难道是……画像上的……老宗主?!我……我数年前在宗祠擦拭牌位时,见过悬挂的画像!”
此言一出,不啻于在滚油之中猛然泼入一瓢冰水!所有弟子瞬间哗然,随即脸上纷纷露出骇然、敬畏、恐惧与茫然交织的复杂神色,如同被无形的浪潮推动着,纷纷跟着跪倒一片。不过片刻功夫,整个内宗广场之上,已然跪满了黑压压的火刹宗门人,一股悲戚、绝望、认命的压抑气氛,如同实质的阴云,沉甸甸地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大殿门口,以李峰为首的青衣宗弟子们,皆冷眼旁观着广场上那跪倒一片、如丧考妣的火刹宗门人。看着他们此刻的悲戚惶恐,再想到囚室中那些少女的悲惨景象,众人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大仇得报的些许快意,也有一丝物伤其类、命运无常的复杂感慨。
李峰下意识地回头,目光越过空旷的大殿,投向深处仍在子衿怀中沉睡的刘胜男,似在无声地请示。张鸣悄然起身,步履无声地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声音平静无波:“想看,便出去看吧。只是切记,莫要离开这广场范围,更不可与他们发生任何冲突,以免节外生枝。”
李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拱手低声道:“是,多谢师兄提点。”随即,他整了整衣袍,带着神情同样肃穆、复杂的师弟师妹们,迈步走出了大殿,来到那铁架附近。这时,他们才赫然发现,铁架上捆绑的炎阳,早已气息断绝,身体冰冷僵硬,显然已死去多时。
正伏地痛哭、肩膀剧烈耸动的三长老听到身后传来的、不同于本宗弟子的脚步声,猛地抬起那张被涕泪弄得一塌糊涂的老脸。见是李峰等人,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刻骨的恨意,有绝望的愤怒,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深沉的、无法言说的悲凉。他声音沙哑撕裂,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质问,颤声问道:“你们……你们昨晚……进到那密室了?他……他就一直……藏在那里?”
李峰沉默地与他对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炎阳那凄惨无比的尸体,语气平淡地陈述:“是。我们发现他时,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囚犯,藏在了一间编号‘丙七’的囚室里。”
三长老抬手,用那肮脏的袖口狠狠地、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鼻涕与血污,声音颤抖地追问,带着最后一丝不甘:“可是她……最后下的毒手?”他依旧不敢直呼那个名字,只用“她”来代替那尊煞神。
李峰看着三长老那悲愤交加、却又难掩恐惧与绝望的脸,缓缓地、坚定地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事实力量:“应该不是。昨夜我们遵恩人之命,将他抬出密室,捆绑于此铁架之上时,他……尚有一息存活。”
他并未点明炎阳是自绝经脉而亡,只是陈述着一个冰冷的事实。有时候,事实本身,比任何猜测都更具力量。
三长老闻言,佝偻的身体猛地剧烈一颤,眼中的恨意与不甘,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和巨大的茫然所冲击,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彻底的悲痛与认命所取代。他不再言语,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已随着这个答案而流失殆尽。只是深深地、重重地将额头再次磕在冰冷坚硬、沾染着父辈鲜血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压抑到了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声,从他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挤出,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彻底的……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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