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了缓神,对着炎阳竖起一根小小的拇指,语气复杂难言,夹杂着荒谬、嘲讽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牛逼!真他娘的是个人才!那么……下边密室里那些生不如死的可怜女子……都是你那个被毁了根本的‘好大儿’……后来囚禁起来,用以发泄他扭曲欲望与无尽痛苦的玩物了?”
炎阳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沉重如山的“嗯”字,继续用破碎的声音叙述着:“之后……他不死心……拖着那残破之躯……去找了他那心爱的姑娘……他天真地以为……他们是真心相爱……超越肉体凡胎……即使……即使他失去了……男人的根本……两人……依然能……心心相印,相守到老……”
“最后……也确实……如他所愿……他们成了婚……那女子……也顺理成章……成了我火刹宗的……少宗主夫人……”炎阳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一种看透世事的漠然,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
夜风呜咽,带着火塔燃烧后的余烬气息,却吹不散此刻弥漫在广场上的无边荒唐与死寂。
就当炎阳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讲述他那儿子如何一步步扭曲变态、将火刹宗拖入深渊的下一段时,刘胜男猛地一摆手,如同驱赶苍蝇般打断了他的话,小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表情:“够了!打住!后边那变态扭曲的成长史,用脚指头想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无非是心理扭曲、迁怒他人、变本加厉的那套!再听下去,我怕我这几岁孩童幼小纯洁的心灵都要长歪了,晚上该做噩梦了!”她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随即目光一凝,变得锐利起来,“还是回归正题,说说那桩真正的‘买卖’吧,这才是我现在唯一感兴趣的事。”她清澈却深邃的目光如同利剑,牢牢锁定炎阳的灵魂,她知道,对方完全明白她所指为何。
炎阳确实心知肚明。他艰难地转动着僵硬的脖颈,目光投向远处被火塔光芒映照得有些朦胧而黯淡的星空,声音变得飘渺而遥远,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好吧!那……是在两百年前……老夫……还是火刹宗宗主,意气风发之时……有一天……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里……脸上戴着诡异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冰冷如同毒蛇眼睛的蒙面人……找到了我……他给了我……一笔庞大到让我无法拒绝、足以让任何小宗门疯狂的修炼资源……让我……暗中收罗一些人手……专门负责……抓取根骨尚可的孩童……不论手段……偷也好……抢也罢……甚至……灭其满门……”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沉沉的、积压了数百年的压抑与罪恶感:“之后……每月月圆之夜……他都会如幽灵般准时出现……按我们提供的……孩童数目……支付酬金……然后……如同带走货物般……无声无息地……带走那些孩子……”
刘胜男忍不住插嘴,小眉头紧紧锁起,形成了一个川字:“就没想过反抗?或者……暗中查探一下,他要这么多无辜孩童,究竟意欲何为?修炼何等伤天害理的邪功?”
炎阳努力扯动脸颊的肌肉,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千百倍的苦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深深的无力与绝望:“反抗?呵呵……小姑娘……你可知……那个人……他散发出的气息……太强大了……如同深渊,不可测度……当时的我……不过是初入地灵境小成的修为……在他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而他……仅仅是自然散发的威压……就让我灵魂战栗……那至少是……踏入入灵境的强者!对他而言……碾死我们全宗上下……当真如同碾死一群蝼蚁……做了这肮脏勾当……或许还能苟延残喘……不做……立刻便是……全宗上下,鸡犬不留,血流成河的下场!我……我们……别无选择……”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那个时代弱者的屈辱和深深的无奈。
刘胜男沉默了片刻,望着夜空中那轮被火塔烟尘遮掩得有些模糊的冷月,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轻得几乎被风吹散:“这也算是……在那个弱肉强食的时代里,一种可悲的……被逼无奈吧。可错了……终归是错了,沾染了无辜者的鲜血,老炎,这份罪孽,你承认吗?”她的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锐利,直视炎阳的灵魂。
炎阳缓缓地、极其沉重地点了点头,眼中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死寂与灰败:“是啊……我说过了……这都是报应……是天道轮回……是火刹宗……罪有应得,合该覆灭的报应……”
“就算是为了在死前寻求一丝心灵的慰藉,或者说弥补,这些年,你有查到什么关于这条黑色链条的线索吗?”刘胜男追问道,目光灼灼,如同两点寒星。
炎阳那死灰般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属于昔日枭雄的严肃与凝重,他点了点头,努力凝聚涣散的精神,回忆着那段充满危险的探查岁月:“我……耗费了……整整一百年光阴……暗中奔走,几乎踏遍了……整个蓬莱大陆的角落……和……相邻的瀛洲大陆的诸多区域……发现……这两片广袤的大地……是孩童丢失……最为严重,几乎形成产业链的地方……至于……那神秘而排外的昆仑大陆……老夫虽未能深入,但也……零星查到……一些类似的事件发生……唯独……”他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