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时,那双眸子已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沉静。
“主人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林修看着她。刚醒来,本源勉强凝聚到勉强能维持意识的程度,就问需要她做什么。
“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恢复。”林修将归元蕴灵术的玉简放在她枕边,“墨家给的秘法,我已经为你完成了第一次引导。接下来的温养,主要靠你自己。这是口诀和运功路线。”
幽影接过玉简,没有立刻看,而是先收在怀中。她挣扎着想坐起身,却连抬起上半身的力气都没有,又跌回枕上。
“连动都动不了。”她低声说,语气中罕见地带着一丝自嘲,“真是没用。”
“你挡了金丹杀手一击,还活着,已经是奇迹。”林修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空中隐元峰的方向,“接下来几天,我会每天为你引导一次归元蕴灵术。你专心恢复。十一天后,我需要你。”
幽影看着他的背影,沉默良久,轻轻“嗯”了一声。
第二日清晨,墨琳如约派人送来了一封密函,里面是完整的“归元蕴灵术”修炼心得,以及一枚拳头大小、通体乌沉、散发着柔和温润气息的“夜明珠”——实则是墨家以特殊手法,将月华与暗影灵力凝结而成的“影月珠”,佩戴在身边可滋养暗属性本源。
林修将影月珠放在幽影枕边,她苍白的脸色似乎立时好转了一丝。
接下来的三日,林修将全部精力投入两件事:每日为幽影引导归元蕴灵术,以及研读墨轩留下的观星台手稿。
手稿内容远比那枚玉简更加详尽。墨家先祖当年参与观星台“周天星辰大阵”的构建,虽然只是外围辅阵部分,但通过实地勘测与推演,对整体阵法格局有着极其精准的把握。手稿中以工笔小楷,绘制了隐元峰北麓、西崖、南坡三处较为薄弱节点的详细地形图,标注了阵法能量流转的规律、守卫巡逻的换防间隙,以及一条极隐蔽的、位于废弃矿道深处的应急逃生通道。
这条通道的入口,竟然就在枯骨林边缘——距离当初发现血池的那个地下密室,不足三百丈!
林修反复推演,将整条潜入路线在脑海中过了不下二十遍。从枯骨林入,经废弃矿道,通过一条极狭窄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天然岩缝,抵达隐元峰北麓山腹的一处废弃通风口。再从通风口攀援而上,穿过三层无人维护的废弃阵基,便可进入观星台的外围——一处堆放杂物的偏殿。
关键在于时机。血月蚀夜,周玄必然在观星台核心处主持炼化仪式,外围守卫会因阵法全面启动而部分收缩。而那条应急通道,墨家手稿特意标注:“此路周玄或不知。”
不知,就是机会。
但这机会只有一次。一旦惊动周玄,以他化神期的修为,灭杀闯入者不过弹指之间。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叶璃,并带着她撤离。
林修将手稿内容全部熟记于心后,便将原件封存,只保留了自制的几张简图,用混沌之气微缩封印在玉简中贴身藏好。
第五日,幽影已经能够短暂地坐起身,在影月珠和归元蕴灵术的双重滋养下,她心口的暗影本源核心已从米粒大小凝实到绿豆大小,虽然距离恢复全盛时期遥不可及,但至少脱离了随时可能溃散的绝境。
她醒着的时间越来越长,开始主动以归元蕴灵术温养自身,并默默消化墨琳留下的修炼心得。林修偶尔会发现,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似乎与从前有些不同——不再仅仅是下属对主人的服从与忠诚,还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歉疚?还是别的什么?
但他没有精力细究。
第六日傍晚,苏晚独自一人秘密来到小院。
她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连日奔波的疲惫,但眼神明亮,显然带来了好消息。
“赤霞矿脉,我们拿到了实证!”她一进门便压低声音,难掩兴奋,“刑部暗查司趁周元外出,以‘核查凡人矿工死亡事件’为名突查矿区,在那处秘密地窖中起获了一批尚未转移的血魄晶半成品,以及三具尚未来得及处理的年轻修士尸骸!经过比对,其中两人正是三个月前上报‘外出历练失踪’的器宗外门弟子!”
林修精神一振。
“周元如何反应?”
“他当天就赶回矿区,想以‘宗门内务’为由阻止刑部进一步搜查。但我师傅早有准备,提前请动了侍郎大人的亲笔手令——此案涉及大乾子民(那两名凡人矿工)性命,刑部有权跨宗门执法。”苏晚冷笑,“周元当时脸色铁青,却不敢公然与朝廷对抗,只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封存证据、带走相关涉案执事。如今他已连夜赶回器宗,恐怕正在与周玄商议对策。”
“这些证据,足够直接抓捕周元吗?”林修问。
苏晚摇头:“还差最后一步。周元虽是血池的直接管理者,但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知晓‘血精魄’的最终用途是送往观星台。他完全可以推说是手下人私自所为,自己只是失察之罪。要扳倒他,还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