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个孤独的医生。

    守在一个身患绝症，全身都在溃烂的巨人身旁。

    他拼尽全力，用自己微薄的力量，去缝合巨人身上的一道道伤口。

    可他每缝好一道，巨人的身体，便会崩裂出十道，百道新的伤口！

    收效甚微。

    徒劳无功。

    但他，却依旧在做。

    不知疲倦，不计代价，甚至……不抱希望地，在做着这一切。

    只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看到了这巨人即将“死去”的，医生。

    西王母，这位活了亿万年的古老神只。

    第一次，从一个“外人”的视角，窥见了这个世界，正在面临的，最根本，最绝望的危机。

    “轰——”

    她的脑海之中，仿佛有亿万道雷霆，同时炸响！

    她看着镜光之中，那个孤独地，徒劳地，“缝补”着整个世界的金色身影。

    她再联想到，他之前所说的。

    “功勋制”。

    “法治”。

    “三权分立”。

    “将权力，关进规则的笼子里”。

    这一刻，她什么都明白了！

    这些，根本不是他为了满足自己野心而编造的花言巧语！

    这些，是他为这个病入膏肓，即将崩塌的世界，开出的……药方！

    因为旧的肌体，已经腐烂不堪，无药可救！

    所以，他要用一套全新的，更有效率，更加公平，更能凝聚力量的“新秩序”，来取代那套僵化腐朽的“旧秩序”！

    他不是要颠覆！

    他是要……拯救！

    他不是要破坏！

    他是要……重建！

    这只猴子……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自己！

    他是为了，这整个，即将走向毁灭的三界！

    “噗——”

    一股巨大的，前所未有的冲击，狠狠地撞在了西王母的道心之上。

    那座由亿万年岁月，由古神威严，由秩序法则构筑而成的，坚不可摧的道心神殿。

    在这一刻。

    “咔嚓”一声。

    崩塌了。

    笼罩着整个凉亭的昆仑镜光，如同退潮一般，骤然消散。

    湖面，重归平静。

    云雾，重新流转。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亭中，陈凡依旧站在那里，张着双臂，脸上挂着那玩世不恭的笑容。

    九天玄女，依旧是一脸的煞白与担忧。

    只有西王母。

    她缓缓地，无力地，坐回了石凳之上。

    她那双雍容华贵，曾让三界神魔都不敢直视的凤眸，此刻，却写满了迷茫，震撼，与一种……前所未有的，破碎感。

    她的视线，落在了石桌上。

    那杯为陈凡斟满的茶，不知何时，已经凉透了。

    她伸出手，似乎是想去端起自己的那杯，却发现，自己的手，竟在微微地，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她看着陈凡，嘴唇翕动了许久，才终于，用一种近乎梦呓般，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声音，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究竟是谁？”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