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踏入的不是一层空间,而是一个由三界所有罪业构筑的法则熔炉。
轰!
无尽的业火,从上下左右,从过去未来的每一个角落,席卷而来。
那火焰中,浮动着亿万张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的诅咒与咆哮,要将一切踏入此地的生灵,连同道果与神魂,一并焚烧成最原始的虚无。
然而,陈凡脚步未停。
就在那能融化大罗金仙的业火触及他衣角的前一刹那。
嗡……
一股厚重、慈悲、温润如母性的大地之力,自他脚下悄然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看不见的薄膜。
所有的业火,所有的怨毒,一旦靠近,便如同冬雪遇春阳,百川归大海,瞬间消解了所有暴戾,化作温顺的能量流,驯服地绕着他流淌。
后土娘娘的权柄印记。
身化轮回的那位圣人,给予了他在这片佛门与玄门共同打造的罪恶囚笼中,畅通无阻的最高权限。
陈凡一步步向前。
刀山,在他面前自行崩解为齑粉。
剑树,在他靠近时主动收敛了所有锋芒。
那些在油锅中沉浮的仙佛残魂,那些被冰封的远古大妖,连同他们发出的永恒哀嚎,都仿佛成了这片舞台上,与他无关的背景。
他的步伐稳定而有力,穿过一层又一层充满了绝望的地狱。
终于。
在踏穿第十八层地狱那坚不可摧的底层壁垒后,整个世界,豁然一空。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光亮,所有的痛苦,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无边无际的绝对黑暗。
这里没有空间,没有时间,没有上下四方。
只有一种能将神魂都压成薄片的,纯粹的“无”。
就在这片永恒的“无”中。
咚。
一声轻微,却又沉重到足以撼动混沌的跳动,毫无征兆地响起。
陈凡的身形为之一顿。
那跳动声,直接在他的元神深处炸开,与他的心跳,与他神魂的律动,达到了完美的共鸣。
咚。
又是一声。
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宏大。
他朝着那声音的源头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万年。
前方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点暗红色的微光。
随着他不断靠近,那点微光迅速扩大,最终,一幅足以让圣人都为之窒息的画面,彻底展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块“血肉”。
一块悬浮在黑暗正中央,巨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暗红色“血肉”!
它就如同一颗初生的混沌星辰,表面沟壑纵横,每一道纹理都蕴含着开天辟地的无上至理。
它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蕴含着无上生命力的频率,微微地搏动着。
每一次搏动,都让这片死寂的虚无,随之荡漾起一圈圈法则的涟漪。
这,就是幽冥地府最核心的秘密。
这,就是三界圣人联手掩盖的真相。
开天辟地之后,盘古大神身化万物,唯留一颗不朽之心,坠入幽冥最深处,镇压着洪荒污秽之源。
盘古之心!
虽然只是一块残片,但其中蕴含的力量,依旧是这个世界最本源的根基。
而此刻。
在这颗心脏的周围,陈凡看到了十二具更加触目惊心的身影。
十二具残破不堪,却依旧散发着滔天凶威的庞大神躯,被无数条粗壮的金色锁链,死死地捆绑在盘古之心的四周。
帝江、句芒、祝融、共工……
十二祖巫!
那些金色的锁链,散发着圣人独有的,至高无上的“道”的气息。
它们如同一根根最贪婪的吸管,一端深深刺入十二祖巫的残骸,另一端则扎进了盘古之心那搏动的血肉之中。
锁链之上,可以看到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精纯浩瀚的本源之力,正在被不断地,缓慢地,抽取出来。
一股,是源自盘古的开天之力。
一股,是属于祖巫的法则本源。
这两股力量在锁链中汇合,然后跨越无穷的虚空,被输送到不知名的远方。
昆仑山。
须弥山。
燃烧巫族的尸骨,抽取盘古的遗泽,去点亮圣人道场中那万古不灭的长明灯。
何其讽刺。
何其残忍。
就在陈凡靠近这片圣人布下的“祭坛”百丈范围的瞬间。
其中一条最粗壮,散发着煌煌玉清仙光的锁链,骤然光芒大放!
一股高高在上,淡漠无情的意志,从锁链中苏醒。
光芒汇聚,在陈凡面前,化作一个身穿道袍,面目模糊,却威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