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当一个国家拒绝科学家进入某个地方,理由越是冠冕堂皇,越说明里面有问题。现在全世界都知道,这些地方不能去。那下一步呢?”
“舆论压力升级,联合国可能跟进决议。”何鸿接道。
“对。然后美军就有理由加强侦察飞行,甚至发动‘定点清除’。表面上是为了反化武,实际上是为日后长期驻军铺路。”
何鸿摇头苦笑:“你借着一个人道项目,撬动了整个地缘格局。说实话,我现在都有点怕你。”
王耀堂没回答,只是望向窗外。
此时已是傍晚,夕阳余晖洒在太平山顶,仿佛给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边。
***
一周后,考察团如期启程。首站抵达迪拜,接受设备校准与安全培训。王耀堂亲自安排了接待团队,所有仪器均由“应急响应中心”提供,其中最关键的便携式质谱分析仪,其实是中科院秘密研发的第四代战场侦测装置,灵敏度远超民用标准。
临行前夜,他在迪拜机场贵宾厅见到了考察团领队??瑞士籍化学武器专家安娜?克莱因博士。
她年近五十,银发整齐挽起,眼神锐利如刀。
“王先生,”她开门见山,“我知道你背后有中国政府的支持。但我必须提醒你,我们的调查必须保持绝对中立。如果你试图操控结果,我会立刻退出,并向媒体揭露一切。”
王耀堂静静听完,从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是空白的。
“我没有预案,也没有期望。”他说,“我只希望你知道一件事:八年前,我在两伊战争期间去过伊朗西部边境。我见过被芥子气烧穿肺叶的孩子,他们临死前咳出的血泡,在阳光下像水晶一样透明。那种画面,一辈子都忘不掉。”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我不是为了政治,也不是为了利益。我只是不想再看到那样的眼睛。”
安娜盯着他看了许久,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考察团搭乘专机飞往科威特城。
然而,就在飞机即将降落时,塔台突然通知:由于“技术故障”,原定停靠的南跑道关闭,所有航班改降东郊简易机场。
这不合常理。
王耀堂接到实时通报后,立刻调取卫星图像,发现南跑道周边出现了大量陌生车辆,部分带有伊拉克军方标识。
“不是故障。”他冷声道,“是拦截。他们想拖延时间,甚至可能准备强行扣押人员。”
他当即下令:“启动B计划。”
十五分钟后,一架隶属于阿联酋皇家空军的C-130运输机悄然升空,搭载着由“应急响应中心”训练的快速反应小组,直扑科威特东部边境。与此同时,三艘悬挂巴拿马旗的货轮正从新加坡驶向波斯湾,船上装载的并非货物,而是数百套伪装成环保器材的通信中继站与无人机发射平台。
二十四小时内,一个覆盖战区上空的民间监控网络悄然成型。
第一架无人侦察机于凌晨四点十三分起飞,飞行高度仅三百米,搭载热成像与气体传感模块,沿伊沙边境线蛇形巡航。
六小时后,传回第一条关键数据:在原定考察路线以北二十公里处,一处看似废弃的地下掩体顶部,检测到微量甲基膦酸酯??这是VX神经毒剂分解后的典型残留物。
图像清晰显示:掩体通风口周围土壤呈异常褐色,植被枯萎范围呈放射状分布,且夜间红外扫描发现内部仍有微弱热源活动。
“活的。”王耀堂看着屏幕喃喃道,“他们还在运作。”
他立即指示团队将原始数据加密打包,通过多重跳转服务器发送至日内瓦红十字会总部、纽约联合国安理会秘书处、以及包括BBC在内的七家国际主流媒体。
附件附言仅一句话:“请贵方独立核实以下信息的真实性。”
两个小时后,BBC突发新闻插播:《独家披露:疑似伊拉克秘密化武设施仍在运行》。
全球哗然。
美国国务院紧急召开记者会,宣布将“重新评估对伊政策”;法国提出紧急议案,要求联合国立即派遣核查小组;俄罗斯则表态“反对任何形式的新干涉”,但默认调查必要性。
最关键的是,骆驼国内舆论迅速转向强硬派。原本主张“重建优先”的温和势力遭到压制,军方高层开始公开呼吁“彻底清除潜在威胁”。
王耀堂知道,火已经点起来了。
但他也清楚,这场火若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
深夜,他的办公室再次迎来那位便服少将。
对方这次带来了一份新文件:《关于构建国家战略级工业防护体系的可行性研究报告(草案)》。
“首长们看了你在中东的整套操作流程。”少将坐下,语气带着几分敬意,“他们认为,这套‘预警?响应?干预’机制,完全可以复制到国内重大基础设施保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