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结束了,但世界并未因此安静下来。
“耀堂。”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陈国栋。这位石化研究院的老院长如今已正式调入“应急响应中心”,担任技术总顾问。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抱着一叠文件,“刚收到利雅得的消息,他们确认了??我们在边境布设的第三号空气监测站,在1月27日凌晨三点十七分捕捉到异常硫化物峰值,持续时间四分钟,浓度达到预警阈值的八倍。”
王耀堂缓缓转过身:“坐标?”
“北纬29度14分,东经47度32分,距离科威特边境线仅十一公里。附近没有工业设施,只有一处废弃军事仓库和两个游牧部落临时营地。”
他点点头,眼神沉静如深井。“那就是了。飞毛腿发射后残留的推进剂泄漏,或者……有人提前引爆了化武弹头做测试。”
陈国栋声音压低:“可美军情报说所有化武库存都被摧毁了。”
“摧毁?”王耀堂冷笑一声,“老萨那么谨慎的人,会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他留了后手,而且不止一处。麦克莱恩给我的五个点,我们只验证了三个。剩下那两个,还在地下。”
室内沉默片刻。窗外一架直升机掠过天际,红灯闪烁,像是某种预兆。
“我已经让阿联酋那边准备‘白鸟’待命。”陈国栋翻开文件,“三架飞机全部加满燃料,医疗组完成最后一次演练。只要你说一声,两小时内就能抵达事发区域。”
“不急。”王耀堂走回办公桌,按下内线电话,“通知指挥中枢,启动‘灰盾协议’二级响应。我要未来七十二小时内的卫星云图、气象模型、风向预测,还有骆驼北部军区所有移动单位的位置更新。”
电话那头传来女声确认。
他抬头看向陈国栋:“现在不是救人的时候,是防患于未然。如果真有泄露,毒气顺风扩散,下一个受害的可能是五十万人的城市。我们必须抢在它发生之前,把它掐灭。”
陈国栋皱眉:“可我们现在没有执法权,也不能派兵进去搜查。”
“谁说要派兵?”王耀堂嘴角微扬,“我只需要一张照片,一段视频,一份由‘独立第三方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然后,让它出现在CNN头条。”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部黑色卫星电话,拨通一个从未对外公布的号码。
“是我。”他说,“帮我联系日内瓦的国际红十字会技术评估组,就说中国有个非政府组织愿意资助他们开展一次‘战后环境安全联合考察’,重点区域包括伊拉克南部与沙特接壤地带。费用全包,设备我们提供,人员由他们选派,但必须在十天内出发。”
挂断电话后,他又补了一句:“记得强调,这支队伍里要有欧美专家,越多越好。”
陈国栋忽然明白过来:“你是想借他们的嘴说话。”
“没错。”王耀堂点头,“西方人只信自己人。如果我们说那里有毒,他们会说是 propaganda。但如果哈佛医学院的教授拿着检测仪站在沙地上说‘这里的空气中含有VX代谢产物’,全世界都会震惊。”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更重要的是,一旦国际力量介入,老萨就不敢轻举妄动。他知道,只要再用一次化武,等待他的就不是制裁,而是海牙法庭的逮捕令。”
陈国栋叹口气:“你这盘棋,下得比沙漠风暴还大。”
“我不打仗,但我懂怎么让人不敢开战。”王耀堂坐回椅子,“这才是真正的江湖??不在街头斗殴,而在无形之中掌控人心。”
***
三天后,日内瓦方面正式宣布将派遣专家组前往波斯湾地区进行“战后生化风险评估”。成员包括来自瑞典乌普萨拉大学、德国马克斯?普朗克研究所和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公共卫生学院的六名权威学者。
消息传出当日,华盛顿立即表态支持,并承诺提供空中护航保障;莫斯科也罕见地表示“理解并尊重科学调查的独立性”;甚至连巴格达方面都发来照会,称“欢迎基于事实的客观考察”。
唯有某些细节耐人寻味??伊拉克外交部特别强调:“考察团不得携带任何军事用途设备,不得进入军事禁区,且需提前七十二小时提交行程路线。”
王耀堂看到这份声明时,正在吃一碗云吞面。
他放下筷子,对坐在对面的何鸿笑了笑:“他们在怕了。”
何鸿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拦?”
“当然。”王耀堂擦了擦嘴,“所以我根本没指望他们让我们进仓库。我要的,只是他们在公开场合承认‘有禁区’这件事本身。”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张地图:红色虚线圈出了原定考察路线,而几处被伊方拒绝进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