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净化？”一位文职出身的经济顾问声音发颤，“您指的是……”
“TNw，云爆弹，燃料炸弹，以及所有能产生持续高温和超压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国防部长伊万诺夫替总统回答，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军人的冰冷，仿佛在宣读演习章程，“对指定城市、交通节点、边境口岸进行外科手术式或饱和式打击。湮灭！！！”
会议室里响起了压抑的吸气声，尽管有所预感，但当这赤裸裸的词语被说出来时，那分量仍然让这些见惯风浪的人心脏停跳。
“总统先生，”一位头发花白、戴着眼镜的老人缓缓开口，他是科学院的代表，“这……这违背了最基本的伦理，那是我们的兄弟民族，那里还有成千上万没有感染的人！而且，核污染……”
“伦理？”总统打断他。“谢尔盖·米哈伊洛维奇，当你的肺里充满自己的血沫，或者看着你的孙子撕咬你的女儿时，你会和病毒讨论伦理吗？至于兄弟民族……”他的目光变得幽深，“在生存面前，血缘也要让路。彼得大帝为了出海口可以向瑞典人开战，叶卡捷琳娜可以瓜分波兰，斯大林可以建立东方战线……俄罗斯的生存空间和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不惜任何代价。这是——对尚未被污染的数千万俄罗斯人民的责任。”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那些地方……已经是地狱的前厅，我们的攻击不是屠杀，是烧灼伤口，防止坏疽蔓延到心脏。至于污染……总比变成行尸走肉强。而且我们主要使用‘清洁’战术核武器和常规燃料空气炸弹，后续影响在可控范围内。”
他的话混合了极致的冷酷与一种扭曲的、基于生存本能的责任感。这正是俄罗斯性格中最核心的矛盾：为了一个宏大的、集体的“生存”目标，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局部，包括曾经的兄弟和盟友，并在内心将其合理化为一种更高意义上的、痛苦的必然选择。
“那么，我们自己边境以内的爆发点呢？”内务部长问道。
“同步清理。”总统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任何确认大规模爆发的城镇、聚居点，实施同等标准的隔离与净化。由内务部队和特战单位执行，可以使用重型火力。信息必须绝对封锁，所有参与行动的部队，事后……需要经过严格的隔离审查。”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在座的人都明白“隔离审查”可能意味着什么。为了整体，个体和知情者可以被牺牲，这是集体主义逻辑在极端情况下的黑暗体现。
“先生们，”总统做了最后的总结，他的声音在寂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末日审判官般的威严，“我们没有时间争论，也没有退路。要么我们让软弱的感情和虚妄的希望，带领整个民族走向灭绝；要么我们拿起最可怕的火焰，亲手烧出一条生路，哪怕这条路铺满了灰烬和罪孽，历史将记住我们的选择——是作为优柔寡断的殉葬品，还是作为……让俄罗斯血脉得以存续的、冷酷的救主。”
“表决吧。”
长久的沉默。窗外，莫斯科的夜空依旧平静，无人知晓几小时后，西方的地平线将亮起不属于黎明的光芒。
最终，一只只沉重的手，缓缓举了起来。
没有欢呼，没有激动，只有死一般的凝重和深入骨髓的寒意。决议通过了，一场针对已经沦陷和可能沦陷的“外围区域”及国内“感染源”的、史无前例的“外科手术式清除”行动，代号“净火”，就此启动。
命令通过最高级别的加密频道，飞向西部军区的导弹基地、远程航空兵指挥部，以及边境线上的一个个重兵集团。庞大的战争机器，为了一个“净化”而非征服的目标，开始冰冷地启动。
距离白俄罗斯边界不到五十公里，一片伪装良好的森林深处，“灯塔”远程火箭炮阵地。
安德烈·瓦西里耶维奇上尉，一个有着典型东斯拉夫人宽阔脸膛和淡蓝色眼睛的军官，捏着刚刚由加密传真机吐出的、还带着微弱热度的命令纸，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纸张顶部的“绝密·即刻执行”和末尾那个令人眩晕的授权签名，像烙铁一样烫着他的眼睛。
命令清晰得残酷：在指定时间，向表格中列出的坐标倾泻所有特种弹药（云爆弹和燃烧子母弹）。坐标列表很长，其中几个地名刺眼无比——明斯克国际机场区域、明斯克市中心若干交通枢纽、明斯克市城中心！！！！……
所有边界上的俄罗斯军队同步接到了命令，攻击对象：西部、南部、中部的相邻地区的所有高度感度密度（有任何感染可以视为高密度感染区）、交通枢纽中心、重要交通节点（火车站、机场、桥梁、码头、铁路、公路）。
“上尉？”副手兼好友帕维尔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
安德烈没说话，把命令递了过去。帕维尔扫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仿佛怕有外人听见。“这……这不可能！这是屠杀！那里还有我们的同胞！还有……平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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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来自最高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