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反应堆会过载,三分钟后,整艘船会变成一颗巨大的炸弹。你,我,所有还活着的人,还有这艘船上的一切……都会消失。”
埃里克依然沉默,索恩的手指放在按钮上:“现在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我让你走,或者我们一起死。”
他以为埃里克会犹豫,会权衡,会被死亡的威胁吓住。
他错了,埃里克动了。
不是冲向索恩,而是冲向舰桥的控制台。他的目标不是索恩本人,而是那个遥控器可能连接的信号接收器,自毁系统的信号接收器在主控台下方。
索恩反应过来,按下了按钮,但几乎同时埃里克的手插进了控制台,抓住了里面的一把线缆,狠狠扯断!
火花四溅,遥控器上的指示灯闪烁了几下熄灭了。
“不——!”索恩终于失态,他想掏枪,但埃里克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只手抓住他按遥控器的手。
另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胸口。
“感受………痛苦。”埃里克说。
然后他发力,慢慢的挤压。
索恩感觉到自己的肋骨一根根断裂,刺入肺叶,刺入心脏。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没有立刻死去——埃里克控制着力道,让他体验这缓慢的、无可逃避的死亡过程。
“你……这个……怪物……”索恩艰难地说,最后一下挤压。
索恩的胸腔彻底塌陷,心脏爆裂。他倒在地上,冰蓝色的眼睛还睁着,但光芒已经熄灭。
埃里克站在舰桥中央,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窗外的海,看着这艘承载了无数痛苦的人间地狱。
结束了。
但他感觉不到解脱,只有更大的空虚。船上的战斗声渐渐停息,埃里克开始清理剩下的区域。他找到了关押“素材”的舱室——里面还有三十多个幸存者。
银白色的眼睛对上一双双充满恐惧、痛苦、或者空洞的眼睛,埃里克打开了所有的牢门。
“走。”他低声嘶吼的说出。
那些人愣住,然后开始涌出。他们互相搀扶,跌跌撞撞地跑向甲板,跑向还能用的几艘救生艇。
埃里克还找到了船员生活区里躲藏的几十个非战斗人员——厨师、清洁工、文员。他们跪在地上求饶,说他们只是奉命行事,从来没有伤害过人。
埃里克看着他们,看了很久,最终他指了指救生艇的方向,那些人连滚爬爬地跑了。
最后整艘船上,只剩下埃里克一个人,还有那些被改造的、已经无法恢复的“同类”。它们被芯片控制,或者被病毒完全吞噬,已经没有了自我意识。
埃里克找到了船上的武器库,他搬出了所有炸药,布置在反应堆舱、燃料舱、病毒储存库等关键位置。
设置好定时器:三十分钟。然后他走上甲板,跳下了船。
落在码头上,回头看着这艘巨大的、曾经象征着人类最黑暗一面的货轮。
救生艇已经划远,上面挤满了幸存者。他们回头看着船,看着码头上那个孤独的灰色身影,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感激,有茫然。
埃里克没有看他们。三十分钟后,爆炸开始了。
一连串的、从内而外的殉爆,先是燃料舱,然后是反应堆,最后是病毒储存库——那些致命的病原体在高温中被彻底净化。
“怒海方舟”断成三截,缓缓沉入波罗的海冰冷的海水中。火焰在水面上燃烧,浓烟滚滚,像一座正在沉入地狱的黑暗堡垒。
埃里克站在码头上,看着最后一点船尾消失在水面下。
他转身,离开码头,走向内陆,没有方向,没有目标。记忆还在翻涌,痛苦还在灼烧,但现在连复仇这个唯一的目标也消失了。
他成了一具会行走的、装满痛苦的躯壳。
一具没有魂灵的行尸,在拉脱维亚冬日的荒原上,他开始了永恒的游荡。
时而清醒,记忆如潮水将他淹没;时而混沌,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要做什么,要去哪里。只知道,他还活着。痛苦地、永恒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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