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物资看起来充足。”伊戈尔在第三天的报告中补充,“昨天看到他们从车厢里搬出整袋面粉,还有新鲜的蔬菜——可能自己在种,精神状态良好,没有饥饿或绝望的迹象。”
格里戈里耶夫听完所有报告沉思良久,这样的团体,在末世中是极其罕见的。大多数幸存者要么挣扎在生存线上,要么堕落成掠夺者,能保持这种组织度、士气和装备水平的……要么是极其幸运,要么是极其危险。
“指挥官,他们今天派出了两人一车,朝我们营地方向来了。”伊戈尔的最新通讯传来,“一辆装甲越野车,两个人,轻武装。距离我们还有二十公里,预计一小时后抵达。”
格里戈里耶夫与彼得罗夫对视一眼。
“终于来了。”彼得罗夫说。
“按二号方案准备。”格里戈里耶夫下令,“放他们进来,但要在控制之中。我要看看,这些不速之客到底想干什么。”
同一时间,装甲越野车内。
霍云峰检查着手中的地图,卡齐米日驾驶着车辆,沿着破旧的省级公路缓慢前进。车窗外白俄罗斯秋天的原野一片萧瑟,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起伏,远处偶尔能看到烧毁的农庄或翻倒的车辆残骸。
“还有十五公里。”卡齐米日说,他通晓俄语和白俄罗斯语,是这次接触任务的翻译兼向导,“根据无人机最后传回的画面,那个营地规模很大,防御工事完善,他们肯定已经发现我们了。”
霍云峰点头,三天前小陈操控的无人机在侦查时,他就注意到营地方向有过短暂的反光——可能是望远镜或观测设备。对方没有击落无人机,也没有隐藏自己,这是一种沉默的宣告:我们知道你们在,我们不在乎。
这种自信,或者说傲慢,让霍云峰警惕。末世中,能如此坦然地暴露自己实力的团体,要么愚蠢,要么强大到无所畏惧。而从营地的规模和布置来看,显然不是前者。
“停车。”霍云峰突然说。
卡齐米日踩下刹车,装甲车在公路中央停住。霍云峰下车,蹲下身检查路面。尘土中有新鲜的车辙印,不止一辆,而且是重型车辆——轮胎花纹是军用装甲车的典型样式。
“他们出来过。”霍云峰站起身,环顾四周。公路两侧是稀疏的桦树林和荒废的田野,视野相对开阔,但仍有足够的遮蔽物可以隐藏伏兵。
“陷阱?”卡齐米日握紧了方向盘。
“不知道。”霍云峰回到车上,“但既然来了,就不能回头。继续前进,保持警惕。”
车辆再次启动,速度更慢了,两人都打开了武器的保险,霍云峰将一把改装过的AK-74放在膝上,卡齐米日则检查了腰间的格洛克手枪和肩上的VSS微声狙击步枪。
五公里,四公里,三公里……
距离营地还有两公里时,事情发生了。
公路前方,两辆轮式装甲车从树林中驶出,横在路中央。几乎是同时,后方也出现了两辆,堵住了退路,车顶的12.7毫米重机枪已经对准了他们。
“别动。”扬声器里传来俄语,口音纯正,“关掉引擎,下车双手举过头顶。任何可疑动作,格杀勿论。”
卡齐米日看向霍云峰,后者点点头:“按他们说的做,不要抵抗。”
两人关掉引擎,慢慢打开车门,高举双手下车。装甲车上跳下八名士兵,全副武装,战术动作干净利落。他们迅速上前,搜走了两人所有武器,用手铐反铐住双手,戴上黑色头套。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没有多余的话,没有粗暴对待,但每一个环节都透露出专业的冷酷。
“带走。”领队的军官下令。
霍云峰和卡齐米日被分别押上不同的装甲车。头套下,霍云峰努力记住每一个细节:车辆行驶的时间(大约十五分钟),转弯的次数(三次左转,两次右转),地面的颠簸程度(从柏油路到碎石路,最后是平整的地面)……
车辆停下,他被带下车,走过一段露天区域(能感觉到阳光和风),进入室内(温度变化,回声改变),上楼梯(两层),最后被按坐在一张椅子上。
头套被摘掉。
霍云峰眯起眼睛适应光线,他身处一个宽敞的房间,看起来像是指挥室或会议室。墙壁上挂着详细的地图和战术图板,一张长桌上散落着文件、无线电设备和几个显示屏。
他对面坐着三个人。
中间的男人大约五十岁,灰白短发,面部线条刚硬,左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从眉骨延伸到下颌。他穿着旧式白俄罗斯军队的制服,但没有军衔标识,只是简单的深绿色野战服。他的眼神是霍云峰见过的最冷冽的目光——不是残忍,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彻底剥离了情感的审视,像医生在看解剖标本。
左边是独臂军官,四十多岁,同样旧军装,空袖子别在腰间,脸上有烧伤的痕迹。右边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性,穿着平民服装,但姿态笔挺,手里拿着记录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