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黏腻、沉重。
斧柄上缠绕的皮革早已被汗水和油脂浸透,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陈旧气息。
这不是一把兵器,这是一件凶器,是一件被无数次杀戮浸泡过的刑具。
对于那个“开膛手”而言,这是通往神圣的钥匙,是清洗罪恶的圣物。
但对于诚司而言,这仅仅是一块被磨得锋利的铁片。
无论对方赋予这把斧头多少形而上的意义,无论这个领域赋予它多少概念上的加持,归根结底,它的物理属性没有改变。
有刃,有重力,能挥砍。
这就够了。
“还给我......把那个......还给我!!!”
失去了“圣物”的黑影发出了凄厉的咆哮。
那种声音不再像是之前那样带着某种扭曲的诗意,而是彻头彻尾的野兽嘶吼。
它那原本维持着的、宛如绅士般的体面姿态瞬间崩塌。
黑影疯狂地扑了上来。
没有任何章法,只有纯粹的、被剥夺了宝物后的歇斯底里。
诚司看着扑面而来的黑暗。
在这具濒临崩溃的躯壳里,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
左臂断裂处的剧痛、肺部如同火烧般的灼烧感、雨水打在眼睫毛上的微痒,所有的一切都在向大脑传递着“逃跑”和“恐惧”的信号。
他体内的诅咒与书卷开始挣扎。
只有一点能用,不过已经够了。
尤利娅用的是“恐惧”。
恐惧是这里的燃料。
越是恐惧,受到的伤害就越重,身体就越沉重。
诚司只是安静地看着。
他的瞳孔深处是一片死寂的湖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痛觉是真实的,虚弱是真实的。
唯独恐惧,是不存在的。
“没有......章法。”
诚司在心中给出了冷漠的判词。
就在黑影那带着腥风的利爪即将触碰到他咽喉的瞬间,诚司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试图用这具残破的身躯去进行大范围的躲避。
他只是微微侧身,用左肘将自己向后滑动了半步,倒伏进了一滩浑浊的积水中。
黑影的利爪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风压刮得脸颊生疼。
而在这一瞬间的交错中,诚司手中的短柄斧挥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多余的蓄力。
只有纯粹的的发力。
既然这具身体力量不足,那就借助反作用力。
既然这具身体速度不够,那就借助杠杆。
短柄斧在空中划过一道晦暗的弧线,不是去砍那坚硬的头骨,也不是去劈那被厚重衣物包裹的躯干。
“笃。”
一声沉闷却又令人牙酸的声响。
那是金属切入关节软骨的触感。
斧刃精准地凿进了黑影右腿的膝盖侧面。
那是解剖学上极其脆弱的韧带连接点,无论你、是怪物还是疯子,只要还遵循着人类双足行走的力学,这里就是死穴。
“啊啊啊啊——!!!”
黑影发出一声惨叫,原本前冲的势头瞬间变成了失衡的栽倒。
它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一刻成了它最大的敌人,巨大的惯性带着它失去支撑的身体重重地摔向地面。
泥水飞溅。
诚司没有停顿。
他在挥斧的同时,身体已经顺势下沉,膝盖跪地,用一种近乎自我毁灭的姿态,将全身的重量压在了斧柄的末端。
“咔嚓。”
杠杆撬动了骨骼,黑影的右小腿呈现出一种反常理的扭曲角度。
“你......你要做什么!这是......这是亵渎!我是为了......”
倒在地上的黑影惊恐地扭过头,那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试图挣扎,试图用双手去抓诚司的脸。
但诚司比它更快。
或者说,比它更懂“杀戮”这门艺术。
诚司松开了斧柄,在那只利爪抓来之前,他的身体向前一扑,并不是为了躲避,而是为了骑乘。
他骑在了黑影的背上,在那满是油污和血腥味的斗篷上找到了支点。
黑影的力量很大,哪怕是在倒地状态下,那种疯狂的挣扎也差点将虚弱的诚司掀翻。
诚司感觉自己的肋骨仿佛在呻吟,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着玻璃渣。
但他不在乎。
只要没死,就能动。
只要能动,就能施加力量。
他伸出那只完好的右手,一把揪住了黑影脑后那如同烂抹布般的头发,猛地向后一扯。
黑影的脖颈被迫暴露在冰冷的雨水中。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