鞭指向远处渐显的城廓轮廓,声音混着马蹄与风声:
“殿下只管把眼睛擦亮。
王宫的朱檐碧瓦,会比燕赵的晨鼓更让您难忘。”
赭色官道卷起一线尘烟。
小太监勒马横在道中,气喘未定,嗓门却尖细地划破晨风:
“李大人,高公公问——您为何绕远,偏走这条岔路?”
李方清并未驻马,只垂眸掠过那孩子一眼,缰绳微紧。
下一瞬,他低喝一声“驾!”墨骓四蹄猛踏。
尘土如瀑,霎时越过小太监,朝前方那辆描金朱轮马车疾驰而去。
车帘半卷,高和正倚窗拨弄拂尘,银丝映着日色闪出冷光。
李方清翻身下马,在车辕旁稳稳一抱拳。
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车里车外都听得清清楚楚:
“公公见谅。
前日驿报,西北官道突现塌方,巨石阻路,尚有未排之暗坑。
下官为保殿下与仪仗万全,才改走此路。
若仍循旧线,万一延误或生意外,你我皆担不起。”
高和掀帘,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嘴角弧度未变,眼里却掠过一抹审视:
“哦?既是险情,为何咱家未得半纸急报?”
李方清神色不动,只抬手向后一指。
远处,李存孝正率十骑扬尘而来,马上各驮粗麻绳与铁锹,显是去前方探路。
张仪亦拍马赶到,手中扬着一封刚拆的火漆急报,封口处尚带泥印。
“公公若疑,可自阅驿报。”
李方清声音平稳,
“下官已遣人连夜抢修,最迟明日辰时即可清出原道。
今日绕行,不过多费二十里,却换来万无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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