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陷落的消息,乘着凛冽的海风,飘到了本州东部的海面之上。
平宗盛蜷缩在摇晃的船舱里,听着舷窗外呼啸的风浪,脸色比窗外的暮色还要阴沉。
东门一战,他麾下的三万精锐折损大半,好不容易带着残部杀出重围,却听闻内城失守、天皇投降的噩耗,一时间竟不知该何去何从。
“主公,前方便是隐岐诸岛,岛屿星罗棋布,易守难攻,不如暂避于此,再图后计。”
身旁的谋士平康赖躬身进言,声音里带着几分仓皇。
平宗盛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
他攥紧了腰间的太刀,指节泛白:
“隐岐岛?也好!那便去隐岐岛!大梁军纵然势大,难道还能追到海上不成?”
说罢,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走到船头。
暮色之中,隐岐诸岛的轮廓影影绰绰,如一头头蛰伏的巨兽,伏在茫茫东海之上。
三日后,平宗盛率领着残部,狼狈地登上了隐岐岛的主岛。
岛上荒无人烟,只有几处废弃的渔村,勉强能遮风避雨。
他清点了一下部众,不过五千余人,皆是残兵败将,士气低落。
“传我将令!”平宗盛拄着太刀,站在一处高地之上,声嘶力竭地喊道,
“即刻整修防御工事!将渔村的房屋拆了,筑成壁垒!
再派人去周边海域劫掠过往船只,抢夺粮草与淡水!”
残部们面面相觑,却不敢违抗命令,只得拖着疲惫的身躯,开始在岛上忙碌起来。
有人砍伐树木,搭建哨塔;有人搬运石块,修筑矮墙;
还有人驾着小船,在附近海域游荡,搜寻着可以劫掠的目标。
平宗盛则整日站在海边的礁石上,望着京都的方向,眼中满是怨毒。
他不甘心,不甘心平氏数百年的基业,就这样毁在大梁军的手中。
他坚信,只要能守住隐岐岛,待到大梁军松懈之时,他便能率领残部杀回本州,重振平氏的雄风。
几日后,一队平氏的小船在海上截获了一艘大梁的运粮船。
船上的粮草与淡水,解了平宗盛的燃眉之急。他望着堆积如山的粮草,哈哈大笑:
“天不亡我平氏!大梁的粮草,也能为我所用!”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艘运粮船,正是李俊故意放出的诱饵。
京都平定之后,李俊便率领水师主力,驻守在本州西部的港口,密切监视着平氏残余的动向。
当斥候回报,发现平宗盛的船队朝着隐岐岛逃窜时,李俊便猜到了他的打算。
“平宗盛这厮,倒是会选地方。”
李俊站在楼船的甲板上,望着海图上隐岐岛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隐岐诸岛,四面环海,易守难攻。若是强攻,怕是要损兵折将。”
身旁的副将张横拱手道:
“将军,那便将岛屿团团围住,断其粮草与淡水,不出一月,岛上的贼寇便会不攻自破!”
李俊摇了摇头:
“平宗盛这厮生性狡诈,定然会派人劫掠过往船只。
不如将计就计,先放出几艘运粮船,引他上钩,让他以为我军并未察觉他的踪迹。
待他放松警惕,再一举将其歼灭!”
张横闻言,恍然大悟,连忙拱手道:“将军英明!”
果不其然,平宗盛接连劫掠了几艘大梁的“运粮船”,愈发得意忘形。
他开始派人四处联络本州东部的旧部,妄图集结兵力,反攻京都。
隐岐岛上的防御工事,也渐渐成型。
哨塔林立,壁垒森严,平宗盛甚至还命人在海边的礁石上,埋设了许多尖刺,防止大梁水师登岸。
他站在新修筑的壁垒之上,望着茫茫大海,心中的野心愈发膨胀。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率领着平氏的铁骑,踏破京都的城门,将大梁军赶出倭岛的景象。
可他并不知道,一张天罗地网,正在悄然向他撒来。
李俊的楼船巨舰,早已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驶离了港口,朝着隐岐诸岛的方向,浩浩荡荡地进发。
海风呼啸,卷起滔天巨浪。
楼船的甲板上,水师将士们严阵以待,手中的弓弩与火炮,早已瞄准了远方的岛屿。
一场剿灭平氏残余的海战,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