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青立于京都的城头,望着下方欢呼的百姓,又望向东方,望向大梁的方向,低声道:
“天尊哥哥,平氏已灭,倭岛的半壁江山,已入我囊中。下一步,便是收网之时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京都的城墙上,也洒在燕青的身上。
他的身影,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挺拔。
源平火并,大梁坐收渔利。
这场战争,不过是大梁踏平倭岛的一个序曲。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的源赖朝,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末日,已近在眼前。
平清盛自刎的消息,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倭岛的每一寸土地上。
源赖朝入主京都的第三日,朱雀大街上便挂满了源氏的白旗,往日里平氏赤衣武士的嚣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可京都的百姓们,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他们知道,不过是换了一茬权贵,苛捐杂税与流离失所的日子,怕是还得继续。
这份压抑的氛围,也弥漫在比叡山的晨雾里。
延历寺的禅房内,慧海大师盘膝而坐,手中捻着一串佛珠,眉头却紧锁成了川字。
山下京都的变故,他早已听得一清二楚。
平氏倒台,源氏崛起,可藤原氏依旧盘踞在太宰府,倭岛的乱局,哪里是一时半会儿能平息的?
更让他忧心的是,藤原氏的爪牙,近日又开始在寺周游荡,怕是又要打延历寺那几十亩寺田的主意。
“大师,山下有位大梁的先生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商。”
一名僧兵匆匆闯入禅房,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慧海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大梁这两个字,近来在倭岛可是如雷贯耳。
京都郊外与博多湾的两处据点,不仅筑起了坚固的堡垒,还日日施粥赈民,传授农耕之术,口碑极好。
他沉吟片刻,沉声道:“请他进来。”
不多时,一道青色身影缓步走入禅房,正是燕青派来的细作萧远。
他依旧是那身素色襕衫,手持折扇,举止儒雅,进门后先是对着佛像躬身一揖,这才转向慧海,拱手笑道:
“大梁使馆幕僚萧远,见过慧海大师。”
慧海打量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警惕:
“施主此来,是为源氏入主京都之事?”
“非也。”萧远摇了摇折扇,目光落在慧海紧蹙的眉头上,
“在下此来,是为解大师心头之忧,也是为救延历寺于水火之中。”
慧海心中一动,却不动声色地冷哼道:
“出家人四大皆空,何来心头之忧?施主怕是找错人了。”
“大师何必自欺欺人。”萧远收起折扇,语气诚恳,
“藤原氏强占寺田,欺凌僧众,此事早已传遍倭岛。
大师身为延历寺僧兵首领,眼睁睁看着寺中弟子忍饥挨饿,看着佛门清净之地被世俗权贵践踏,心中岂能无怨?”
这话,字字句句都戳中了慧海的痛处。
他攥紧了手中的佛珠,指节泛白,脸上却依旧强装镇定:
“施主休要胡言。藤原氏乃朝廷重臣,延历寺不过是方外之地,岂敢与权贵相争?”
“权贵?”萧远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
“那藤原赖经,不过是个贪慕财宝的庸碌之辈!
平清盛在世时,他趋炎附势;源赖朝崛起后,他又暗通款曲。
这般首鼠两端之徒,也配称权贵?
大师若是一味退让,延历寺的寺田,迟早要被他尽数吞并;
寺中的弟子,迟早要被他逼得流离失所!”
慧海浑身一震,再也维持不住平静的神色。
他猛地站起身,双拳紧握,眼中怒火熊熊:
“施主所言,句句属实!可那又如何?延历寺不过三千僧兵,如何与藤原氏抗衡?”
“大师何须单打独斗?”萧远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慧海,
“大梁愿助延历寺一臂之力!不仅要帮大师夺回寺田,
还要帮大师铲除藤原氏的爪牙,让延历寺从此免受世俗权贵的欺压!”
慧海盯着萧远,眼中满是惊疑:
“大梁为何要帮我?你们在倭岛筑城通商,莫非是想利用延历寺,图谋倭岛的江山?”
“大师多虑了。”萧远从怀中取出一枚虎符,双手捧到慧海面前,
“此乃大梁禁军虎符,见符如见大梁主帅。大梁天子素来敬重佛门,此番相助,只为惩恶扬善,造福倭岛百姓。
待事成之后,大梁愿豁免延历寺一切赋税,再赠万两白银修缮庙宇,救济僧众。
若大梁有半句虚言,大师可持此符,调动京都据点的精锐,取萧某项上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