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跪的无比虔诚,比他们平时拜神虔诚无数倍。
明军连声欢呼,卫时觉平举手,一握拳,声音瞬间消失。
朱由校没有卫时觉收放自如的情绪,胸腔、五脏六腑、大脑都在翻滚,死死咬牙,生怕身体本能崩溃。
“陛下,向内杀戮是为了向外开拓,今天不是个高兴的日子,但是个纪念的日子,沧海洪流、金戈铁马、日月穿梭,只为一个规矩,每个人都应该尊重规矩,包括制定者。”
朱由校鼻翼在颤抖,闻着浓郁的血腥,实在无法开口。
大营内的士兵个个捂嘴,生怕在皇帝面前失态。
血水如同岩浆,缓慢推动血肉,把整个山坡变为血路。
到山脚变为浑浊,又变为殷红晶莹的冰渣。
卫时觉开始驱马下山,马蹄踩着殷红的冰渣,四散传出去,似毁灭的雷霆,似新生的激昂。
最先来到趴着发抖的哈密部面前,艾力声音哭诉,“羲公饶命,小人好面,犯大错,他们根本不是哈密部的族人,罪该万死。”
亚森也砰砰磕头,“羲公在上,哈密部是您属下,小人想为您聚拢更多的部曲,愿做羲公犬马。”
陈尚仁躬身,“羲公,他们死了三千人。”
卫时觉瞥了一眼,淡淡说道,“甘肃番回所有寺庙管理、追附的族长,斩!”
亚森大惊失色,“羲公饶命,饶命…”
咔~
陈尚仁手起刀落,大好头颅滚落。
明军弓箭压阵,陈尚仁大声下令,“把寺庙的管理、族长检举出来,否则全部去死。”
番回们立刻指认,“他,他…他们都是寺庙的人…”
卫时觉和皇帝已经向黄河而去。
山上的文武跟着下山,心惊胆颤跨过血海。
鞑靼人在河面上密密麻麻跪着,武器扔一边。
卫时觉与皇帝从人群穿过,战马在冰面上敲击清晰的声音,马蹄印着红色的痕迹。
嗒嗒的声音,让鞑靼个个颤抖,额头贴在冰面,不敢有一人抬头。
很快来到南岸,祖十三上前,低声交代了两句,该抓的全抓住了,鞑靼人死了大概五千,没有族长下令反击。
卫时觉驱马来到活佛与众族长面前,他们也额头贴地。
“叩见陛下,叩见神公!”
卫时觉眉头一沉,“本官乃监国!”
图鲁拜琥和嘉色趴着齐齐道,“羲公神威无敌,乃牧民心中之神。”
“哼,本官有一个梦想…”
卫时觉还没说出口,嘉色趴着大叫,“羲公下令,皆为规矩,微臣誓死追随。”
图鲁拜琥等人跟着叫道,“微臣愿为犬马,誓死追随。”
卫时觉一踢马腹,一边下令,一边向兰州,
“令,杜文焕、马祥麟,带延绥、宁夏边军,去东边核实所有人身份,一切食人者格杀无论,隐匿者同罪,查清之后,全部归边军节制。
令,祁阅山、何定山、图鲁拜琥、真襄、博克、艾力,带部族上山,收集兵器,收集衣裳,掩埋尸体。
令,阿巴泰移驻西水堡,黑云鹤移驻民和堡,陈尚仁监督收尸,祖十三、祖大乐、斡特到兰州护佑圣驾。
令,嘉色、赛赤带喇嘛去超度亡灵,文武大臣、藩王、士绅统计人数,监督观礼,黄昏前必须完成。”
卫时觉下令完,身后几名亲卫去传令,战马来到归顺的河州回回面前,他们在雪地里趴着更不敢动,卫时觉什么都没说,直接穿过回城。
明军各部开始调防,撤离,移驻,到处是马蹄声和脚步声。
两刻钟后,嘉色等人抬头,明军调防的骑军已离开,步卒哗啦啦跑向东边,文武大臣站在河边,神色复杂看着大营。
趴着的人陆陆续续抬头,互相搀扶着起身,看向变为红山的营地,呼吸沉重。
陈尚仁派出几队骑军,大吼下令,“和硕特、委兀慎、河州番回、哈密部,马上去收集兵器,掩埋尸体,黄昏前必须完成。”
河谷安静一会,六万多人哗啦啦跑向山去。
大营残肢断臂,横七竖八的尸体层层堆积,活脱脱修罗炼狱。
恐惧让他们浑身发抖,个个干呕不止。
还好,谁都没有吃饭,干活吧…
回回们之前聚集的隆山方向,白雪皑皑的山顶,三个身影举着望远镜,惊叹看着稀世罕见的场景。
卫时觉猜到了西域的力量涉足甘肃,也查到了叶尔羌的亲王,却忽视了流贼和陕商有个小小的改变。
梁选櫲对藩王说过:秦嫣本来献给皇帝,流贼中有个谋士给了个建议,通过羲国公献给皇帝,才能走对路子。
流贼每个人都很鸡贼,每个人都很阴险,真正论起谋士,真正深谙官场规则的人,只有朱存?够资格。
朱存?在关中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