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五百士兵上马,安静跟随羲国公离开。
五百?
五百?!
祁阅山和丹增心中翻江倒海,大脑天旋地转,无法理解五百人如何秒杀七百人。
卫时觉的身影都消失在山坡很久了,两人还僵硬跪着。
骑军在收拢尸体,中弹的地方全部插支箭,或者拿枪矛捅个窟窿。
张存仁坐在帐篷前的石头上,指着祁阅山身后两个学生道,“祁掌教,你应该感谢本将,是本将告诉羲公,这两人是你儿子。”
祁阅山闻言回头,扑通磕头,没有说话。
张存仁伸出一根手指,“羲公只有一个要求,把河州的死人挑出来,祁先生明白什么意思吗?”
祁阅山沉默片刻,“明白!”
“好,如今形势不明不白,所有人三心二意,根本无法会盟。羲公必须展示自己的态度,岷州、洮州、河州、西宁全部不一样,但道理一样,就是要逼迫他们选择。
大明朝不仅要归治本来的属地,还要归治羁縻地,官场、士绅、军户、番族、部落、寺庙等等,所有人必须选择。
河州八大寺无法切割,但羲公悲天悯人,不愿百姓被裹挟,必须让教团感受到不可避免的杀意,他们才会暴漏出来。
什么人可以归顺,什么人该死,一切由你自己判断,怎么做是你的事,羲公的威望会下山,使者会下山,但羲公本人会去莽勒川,然后去西宁逼迫寺庙。”
祁阅山再拜,“小人懂了!”
“知道肃王为何死吗?”
“背叛大明!忤逆羲公。”
张存仁摆摆手,瞥了一眼丹增,笑着道,“背叛只会圈禁,不会送命,真正的死因是:肃王为发财勾连部落、寺庙、豪商,面对羲公跳来跳去演戏。
肃王乃西北利益圈里最希望保持现状的人,就算会盟结束,他也是破坏秩序的先锋,人都会死,作为大明亲藩,死于归治,死得其所。”
祁阅山这次拜伏,不敢回话。
丹增却被一眼看的透心凉,肌肉忍不住的发抖。
张存仁起身,把金刀扔给丹增,“羲公隐蔽而来,一直在卓尼与新妇度良宵,你们别说劈叉了。
明天早上,祁掌教回河州报信,本将只能给你派二十人,他们是从杜文焕总兵麾下挑出来的宁夏边军,穿教兵的装饰,会说土话,会祷告,不会暴露。
丹增明晚回卓尼报信,羲公会令卓尼勇士和岷洮卫所下山进入河州,也会令使者查案,本将落后半天,带肃王尸体回兰州。
大明亲王死了,死在河州地界,死在驱逐部落的路上,死在教兵手中,河州所有人头顶都有一支箭,接下来是选择的时间。”
张存仁说完起身离开,骑军把肃王尸体裹起来,箭矢也没拔。
祁阅山和丹增瘫坐在地下,想法再多也没用,羲国公让你如何活,你就得如何活。
骑军都休息了,祁阅山和丹增下意识仰望天空,比大山更高的地方,好像真有支锐利的箭矢,随时会劈头而落。
“恭喜祁掌教!”
丹增突然开口,祁阅山低头,眯眼看着他,过一会才反应过来,丹增不是讥讽,是真的恭喜,点点头道,“谢谢,老夫孙女大概可以入宫。”
丹增笑了,“人人说皇帝和羲国公强势,都忽视了人家找女人的原因,与皇帝一家亲,就是最大的活路,想掌握力量的人,都得死。”
祁阅山没他脑子快,低头思索,到营地查看结果的两个儿子回来了,脸色惨白瘫坐,
“父亲,应该是箭矢与火铳远距离齐射,教兵一个没活着,有二十个宁夏边军等待,他们也是回回,在四川剿匪。
他们说羲国公只派给秦良玉两千人,就灭了奢安,所到之处,无一合之敌,而那些火器兵现在归属白杆军,羲国公身边火器军若集合,人再多也是排队送死,十万百万没区别。”
祁阅山看着两个儿子,“先别说火器的威力,你们是不是没明白为父因何下跪?”
老大摇摇头,“父亲,大明亲王死了,朝廷必定会对河州用兵,不会与任何人谈判,羲公说谁是凶手,谁就是凶手,谁挡谁死,咱们现在不跪,半个月后跪也没用。”
老二跟着道,“父亲,羲公早布置了一个局,马十七明明是未报真名被削耳,现在他怎么解释也没人相信,人人都认为他忤逆被惩罚,仗着教兵刺杀肃王泄愤,寺庙一体,拖大家下水。”
啪~啪~
祁阅山对两个儿子一人一个巴掌,“小聪明,羲国公乃监国,怎么会对河州特别对待,他一见面就说了目标,西域的教团渗透大明属地,忤逆大明皇权,偷盗大明治权。
所有抢夺治权的寺庙,无论黄教、回教,都会被铲除,此乃国策,滚滚大势,顺者昌,逆者亡,所以羲公说,跟他谈身份的人,都是个数字。
会盟为假,除逆为真。
为了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