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自己所言,固原就有大量回回在马守应麾下,一旦作战,边军先炸营。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柴氏在西北很特殊。
作为西宁卫世袭军户,朱由校对柴时秀还算客气,皆因柴时秀有个好爹。
他爹曾是郑洛、王象乾麾下,柴时秀对王象乾持晚辈礼。
大明朝在万历初期和中期,涌现很多武将和靖边名臣,李成梁、麻贵、戚继光、王崇古、郑洛、王象乾等等。
除倭患出名的戚继光,东李西麻两家名声震天,掩盖了九边大量将门。
柴国柱,就是被东李西麻掩盖的人物。
这位在郑洛麾下出名,南川之战、松山之战、镇番之战、镇羌之战、河西之战、弱水之战…柴国柱年轻时,一个人包揽西北所有战事,规模虽然不大,但他没输过。
他还做过辽东总兵,镇压炒花、哈达、叶赫等部。
王象乾镇压草原的时候,就是带着柴国柱。
古稀之年,柴国柱调回老家任陕西总兵,圣谕又允许柴国柱在西安驻守养身体。
柴国柱的弟弟柴国栋是副总兵,代替哥哥镇守固原,柴时秀年纪轻轻,就是宁夏副总兵。
柴氏麾下的家丁,大多是甘肃镇回回、畏吾儿,少量藏族、土族后裔。
这怎么打。
马守应与马湟在西山等回回集结,马中所汇报,柴时秀来了。
听闻柴时秀带着两个亲随而来,马湟立刻让人回避,给柴氏一个面子。
柴时秀在山坡看了一会西边山梁上的回回,负手到马守应、马湟面前。
马守应躬身,“小人见过大帅!”
马湟拱拱手,“柴兄见谅,羲国公正在省府招安黄龙山,陕商联系提供粮草,三原梁氏、渭南赵氏作为引荐人,已经招安近二十万,正向西而来,估计会安排在河湟之地。”
柴时秀轻哼一声,“马东主,柴氏不怕别的将门出现,父亲说过,柴氏连老家都守不住,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大明确实该整肃西北将门,柴某不想与别人争。”
马湟立刻笑道,“柴兄说哪里话,兄弟只是带回回来面圣,回回是西北最可靠的力量,陛下若大方给个一官半职,咱也是自家人。”
柴时秀不想染指招安,指一指脚下,“以此为界,不准继续向北,咱们彼此给对方留点面子,柴氏乃西宁卫将门不假,更是大明之臣。”
马守应立刻道,“是,大帅放心,绝不进入固原城。”
柴时秀诧异看了他一眼,“你们让谁引荐?柴某不可能带你们去面圣。”
两人对视一眼,马湟疑惑问道,“柴兄,咱们的交情,连做个介绍人都不行吗?”
柴时秀冷哼一声,“秦州马氏,真是好回商,柴某可以汇报皇帝,但不会介绍,你自己把握。”
马湟立刻点头,“行,足够了,改日马氏给大帅一份厚礼。”
柴时秀不置可否,扭头走两步,再次指一指地面,“记住,以此为界,别逼某翻脸。”
“柴兄放心,咱懂规矩…柴兄慢走!”
马守应看柴时秀离开,脸上露出讥讽,“柴氏乃西北第一,柴国柱堂堂少保,与卫时觉同阶,看看人家卫时觉,再看柴氏,这就是朝中无人、又不巩固本乡的后果。”
马湟皱眉,“柴氏老家所在的清水堡,早成为鞑靼人牧场了,巩固什么?”
“兄弟不是说西宁卫,柴氏若真经营本乡,陕西早就是柴国柱说了算,做生意也让柴氏发达了。”
马湟一愣,哈哈大笑,笑声充满讥讽。
对马守应的讥讽,不是对柴国柱。
“守应啊守应,你这见识,千万不能离开西北,千万不能失去咱回回寺庙的支持。你知道神宗皇帝为何让柴国柱做了十六年陕西总兵吗?”
马守应不屑,“当然是捡听话的奴才使唤。”
马湟摇摇头,“错,你根本不懂官场,不懂皇帝。万历让柴国柱做陕西总兵,节制三边,表面上是荣养柴氏,给足够的尊崇,完全是为了省钱。
神宗用柴氏的声望,压制西北的军户闭嘴,你好好想想,柴国柱在西安荣养期间,多少次到甘肃、宁夏、延绥,除了安抚炸营,他做过别的事吗?”
马守应怔怔点头,“原来柴氏才是军户的大敌。”
“不能这么说,各为其主,柴氏没错。”
“哪是皇帝的错?”
“皇帝也没错,没有税赋,人尽其才,神宗皇帝的懒惰彪炳史册,不能说他糊涂,更不能说他愚蠢。”
马守应冷笑两声,“小弟没兴趣,马兄面圣,准备怎么说?”
“直白说寺庙需要朝廷册封,教众需要朝廷保护,给会盟增加筹码。”
马守应摸摸下巴,阴恻恻道,“高迎祥、王嘉胤、王子顺、罗汝才、王自用…所有人,就当下的战力,回回五营能通杀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