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粥出门,再次上总兵衙门高台了望四周。
寺庙依旧有人在做晨礼,大约几百人,速度很快,前后一盏茶时间。
教徒对寺庙的虔诚,以及对皇帝的不屑一顾,越来越明显。
官府对他们没有治权,皇帝亲临也没用。
孙传庭在旁边陪着,思索如何抽空阿訇的声望,祖大乐从门外失足跑进来。
到高台压低声音道,“陛下快走,回回大军手持军械翻越六盘山,向固原蜂拥而来。”
朱由校猛得扭头,“何以见得?他们敢围猎朕?”
祖大乐急道,“陛下,羲国公答应招安他们,重新编为新的大军,那陕西就会出现六万纯粹的回回大军,他们是羲国公名义上的假军。”
“胡说八道!”朱由校和孙传庭齐齐大骂。
孙传庭又补了一句,“祖将军,你居心叵测!”
祖大乐急得快跳起来了,“陛下,微臣不是说羲国公弑君,是回回可能纳投名状,微臣也不是杀不了他们,是不能带着陛下陷入战事,先撤到中卫,微臣已快马让阿巴泰回师,必须保证护驾大军的规模。”
孙传庭一愣,率先反应过来,“陛下,祖将军敏锐,回回没有祸害地方,但也没被招安,他们处在匪与官之间,完全为自身做事,这时候的回回大军最不可信。”
皇帝双手下压,突然冷笑一声,“那朕更不走了,朕是大明皇帝,这里是陕西总兵衙门驻地,若朕从固原离开,就成了英宗,固原军户会戏谑看朕逃跑,本就不安的民心彻底消失。”
有道理,大是大非不能错!
孙传庭急切看着祖大乐,“祖将军…”
祖大乐一摆手,“末将麾下战力足够,但这地方不能开战,会把固原城内所有百姓裹挟成回回,抽刀之后,必定血流漂杵。”
这话更对,打起来会很混乱,为了圣驾安全,杀起来全是敌人,结果更糟糕。
孙传庭很快定计,“圣驾就在总兵衙门,武监不动,骑军占据校场,隔绝寺庙,陛下马上召柴时秀,令陕西军户集结三万人戒备,让柴时秀与回回接触,迫不得已,祖将军再护送陛下离开。”
三人从高台下来,召柴时秀面圣。
柴时秀很淡定,“陛下,微臣知道回回在翻山啊,马守应举着迎革大旗,庆阳、宁夏、平凉、巩昌、临洮、甘肃所有回回都清楚。
马守应之前路过平凉府,宣扬羲国公改革,会让大家过上好日子,大约两万回回属于马守应,其余四万人是各地寺庙聚集起来的人,固原同样有,没等来羲国公,先等来陛下,他们肯定要来拜圣。”
孙传庭看皇帝闭目,主动问道,“柴总兵,他们拿着军械来拜圣?”
“军械?没有呀,都是白袍,哪来的军械。”
孙传庭看向祖大乐,后者眉头一沉,“柴总兵,他们拿着刀弓。”
柴时秀摇摇头,“探马误会了,西北几乎家家有猎弓、家家有宰刀,回回更多,军户出门习惯拿着猎弓,万一遇到猎物,可以补贴家用,大明不禁回回刀弓,猎弓可以吓唬百姓,对大军没用。”
皇帝突然开口,“柴卿家,固原知州肯定无法面对漫山而来的回回,下令外围各兵堡警戒,你去见见他们,令他们到南边集中,不得乱跑,带头领来见驾。”
柴时秀马上躬身,“是,陛下稍安,微臣定护佑圣驾周全。”
等柴时秀离开,其他伴驾的文武也来到大堂。
听说回回行为之后,庆王朱帅锌摇头,“陛下,回回就这习惯,做什么都是一窝蜂,官府为了避免麻烦,经常满足他们的要求,被惯坏了。
马守应不知拜圣礼节,应该没什么恶意,若真想要挟,一定偷偷绕路堵住,不可能大大咧咧从南边漫山而来。”
朱蒙童也跟着点头,“无论乡野、州府、边镇,回回总是集体而动,令人头痛。”
朱由校搓搓眉心,为了骗高原的人,展示皇帝没有任何敌意,让阿巴泰带着卜失兔、陪大召寺僧兵走西边,圣驾故意走宁夏、平凉、巩昌,巡视大明领地。
现在好了,那边给了信任,这边陷入泥潭,得等卫时觉西进了。
马守应已经来了,昨天黄昏就在固原西南山上。
三个月了,回回大军从三百人变为六万。
马守应抢劫到东西,立刻平分,没有亲兵和随从之别。
这行为让他裹挟了延安府、庆阳府几乎所有回回。
在平凉府,马守应遇到了命中注定的朋友,刘希尧。
刘氏乃平凉府世袭军户,与同族刘体纯在平凉府也是强人。
别人的地界,要么作战,要么合伙。
马守应就是来合伙的,人当然越多越好,与刘希尧结拜,再加上他老兄弟,贺一龙、贺锦、蔺养成三人。
回回在平凉府编为三万大军,每人领五千人,按照教坊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