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句“你是朕的女儿,当知大局为重”。那时她才明白,在母亲心中,亲情永远要让位于权力。
想起这些年来,她在母亲与李唐宗室、与武氏家族、与满朝文武之间小心周旋,如履薄冰,努力维系着自己的地位、权力,以及那一份脆弱的、名为“母女”的纽带。
可如今,这条纽带,似乎正在被某种更黑暗、更疯狂的东西侵蚀、腐蚀。
重润和仙蕙的血,像一面冰冷刺骨的镜子,照出了母亲晚景的凄凉与可怖,也照出了这条权力之路尽头的……万丈深渊。
母亲,您究竟要把这江山,带到何处去?
您究竟要让我们这些儿女,陪您走到怎样的结局?
太平公主没有答案。
她缓缓吹熄了最后一盏灯。密室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她腕上佛珠偶尔相碰的细微声响,和她自己轻不可闻的呼吸。
她知道,从今夜起,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
对母亲的敬畏中,掺入了更深的警惕与悲凉。
对张氏兄弟的轻视,化作了冰冷的戒备与杀意。
而对这座洛阳城,这座她生于斯、长于斯、也曾梦想掌控于斯的皇城,她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彻骨的、仿佛置身于巨大兽口之中的……寒意。
夏夜漫长。公主府的荷花在夜色中无声绽放,又在黎明前悄然合拢。
而权力的棋局,在鲜血浸染之后,正悄然转向更加凶险莫测的下一步。
太平公主的指尖,轻轻划过冰冷的石桌桌面。
那里,仿佛已浮现出新的、染血的落子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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