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的机会?
“嗬……嗬嗬……”李显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响,像是笑,又像是哭。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这双曾经挽过弓、提过笔、也捧过儿女娇嫩脸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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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双手,今日除了徒劳地磕头,什么也做不了。
保护不了儿子。
保护不了女儿。
甚至……保护不了自己。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无力感和恐惧,像冰冷的潮水,彻底淹没了他。他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双手抱住头,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重润……仙蕙……爹爹没用……爹爹对不起你们……爹爹……救不了你们啊……”
压抑的、破碎的呜咽,终于从喉间溢出,在漆黑的殿内回荡,凄惶如丧家之犬。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二哥李贤被废的那一夜。他也是这样,躲在东宫的角落里,听着外面的喧哗和哭喊,吓得浑身发抖。那时他以为,那就是人生最黑暗的时刻。
可现在他知道了。
比失去兄长更痛的,是失去儿女。
比被废黜流放更绝望的,是眼睁睁看着至亲惨死,却无能为力。
比被母亲猜忌更寒心的,是母亲亲手扼杀了他未来的希望。
殿外传来更鼓声。
三更天了。
李显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已干,只剩一片麻木的灰败。他望向紧闭的殿门,望向门外那两道持戟的黑影,望向更深处的、被重重宫墙围困的洛阳皇城。
那里,有他年迈病重、猜忌冷酷的母亲。
有春风得意、心如蛇蝎的张氏兄弟。
有沉默观望、各怀心思的朝臣宗亲。
而这里,东宫,这座曾经象征储君地位、未来希望的宫殿,如今只是一座华丽的囚笼。关着他这个懦弱无能的太子,关着他那个心碎欲绝、仇恨入骨的妻子,关着两口装着他们儿女尸骨的薄棺。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房州,某个同样风雨交加的夜晚。韦氏握着他的手,眼睛在油灯下亮得惊人,说:“显,我们一定要回去。回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一切。为了重润,为了仙蕙,也为了我们自己。”
那时他点头,心中虽有惶恐,却也燃着一丝微弱的火苗。
如今,他们回来了。
可重润没了,仙蕙没了。
那丝火苗,也在今日这场暴雨里,被彻底浇熄,只剩一缕呛人的、绝望的青烟。
李显重新低下头,将脸埋进掌心。
这一次,他没有再哭。
只是那背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佝偻着,蜷缩着,仿佛一下子老了三十岁。
而一墙之隔的灵堂里,他的妻子,正用额头的鲜血,对着儿女的亡灵,立下血誓。
东宫这一夜,无人入眠。
只有仇恨与绝望,在血腥的雨气中,无声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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