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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4章 血泪交织(2/3)

伏在地上,肩膀剧烈耸动,却死死咬住嘴唇,硬是没发出一丝哭声。

    因为她知道,这东宫里,此刻到处都有耳朵。

    羽林卫的,内侍省的,甚至可能还有张氏兄弟安插的眼线。

    哭给谁听?哭给那些监视者听?哭给那对蛇蝎兄弟听?还是哭给深宫里那个已经听不进人话、只剩猜忌和暴戾的“圣神皇帝”听?

    不。

    她的泪,只流给自己的儿女看。她的恨,要像最毒的藤蔓,深深扎进心底,钻进每一寸骨血,缠绕每一缕魂魄,直到有一天——

    “重润,仙蕙……”她抬起头,脸上泪痕血污交织,眼神却已恢复了那种令人胆寒的、近乎冷酷的清明,“你们听着。娘在这里,对着你们的棺椁发誓——”

    她一字一顿,声音低得如同地狱深处的回响,却重如泰山崩于前:

    “害你们的人,娘一个都不会放过。”

    “张易之,张昌宗……我要他们死。不得好死。死得比你们惨十倍,百倍,千倍。我要他们身败名裂,千刀万剐,断子绝孙!”

    “还有……”她顿了顿,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滔天的恨,有刻骨的怨,但深处,竟还有一丝扭曲的、连她自己都感到战栗的……对绝对权力的敬畏,以及更深的、名为“取而代之”的野望。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冰封的决绝:

    “她欠你们的,她欠我们一家子的……娘,会替你们,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全都讨回来。”

    “用血。用命。用这江山为祭。”

    说完,她重重地、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击冰冷的青砖,发出沉闷而骇人的“咚、咚、咚”声,一次比一次重。当她最后一次抬起头时,额上已是皮开肉绽,鲜血顺着鼻梁、脸颊流淌,滴落在素白的衣襟上,晕开一朵朵狰狞的红梅。

    她却感觉不到疼。

    因为心里的疼,早已吞噬了所有知觉。

    殿外,雨声渐歇。风却更大了,呜咽着穿过殿宇飞檐,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天边,泛起一丝惨淡的灰白。

    漫长而血腥的一夜,终于要过去了。

    可对韦氏而言,真正的黑夜,和她心中那片再无光亮的荒原,才刚刚开始蔓延。

    寝殿·李显的崩溃

    与此同时,东宫寝殿。

    殿门紧闭,门外两侧各立着一名持戟羽林卫,面无表情,如同石雕。殿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只有偶尔闪电划过天际时,惨白的光会短暂照亮室内的一片狼藉——碎裂的瓷瓶、倾倒的案几、撕烂的帘幔,还有……瘫坐在这一片狼藉中央,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

    李显独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背靠着拔步床的床柱。他身上的太子朝服还未换下,此刻已是皱巴巴、污渍斑斑,前襟一片深褐——那是白日里他磕头哀求时,额头流出的血,混着眼泪和尘土。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睁得很大,却空洞无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无尽的黑暗,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嘴唇微微张着,偶尔翕动一下,却没有声音发出。

    从被羽林卫押回东宫,被关进这间寝殿起,他就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泥塑。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脑子里并非一片空白。

    相反,无数的画面、声音、记忆,正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冲撞、撕扯、爆炸——

    重润幼时学步,摇摇晃晃扑进他怀里,奶声奶气喊“爹爹抱”。

    仙蕙总角之年,偷偷用他的朱笔在奏章上画小人,被他发现后,吐着舌头躲到母亲身后。

    房州那些清苦却安宁的岁月,重润在灯下苦读,仙蕙在院中扑蝶。韦氏操持家务,眉眼间虽有愁绪,但一家四口围坐用饭时,总有温情流动。

    回洛阳时的忐忑与希望。重润被立为皇太孙时,少年脸上那份努力压抑却依旧闪烁的荣光。仙蕙被封永泰公主时,羞涩又喜悦的神情。

    还有……今日。

    观澜阁那冰冷的大殿,母亲那张冷酷到陌生的脸。张氏兄弟跪在一旁,垂首低泣,却掩不住眼角眉梢那细微的、恶毒的得意。

    重润最后的眼神——从震惊,到恐惧,到绝望,到最后一片死灰般的平静。他说:“祖母……孙儿……去了。”

    仙蕙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哭喊:“祖母饶命!仙蕙知错了!仙蕙再也不敢了!祖母!!!”

    然后,他们就被拖走了。像拖走两条病狗。

    而他,他们的父亲,大唐的太子,武周的储君,只能跪在地上,以头抢地,磕得满脸是血,哭得声嘶力竭,却连为儿女求一个辩白的机会都没有。

    为什么?

    就因为几句或许不当的私语?

    就因为那两个靠着谄媚得宠的男宠的诬陷?

    母亲……您真的老糊涂了吗?糊涂到连亲孙儿、亲孙女的性命,都可以如此轻率地舍弃?糊涂到宁可相信两个外人,也不愿给血脉至亲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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