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陛下爱民如子,岂忍见彼等因一尊巨像而添新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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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柬之的话比狄仁杰直接得多,句句戳在痛处。武三思立刻厉声驳斥:“张相公此言差矣!陛下明诏‘自愿捐输’,何来‘税赋’之说?地方官吏若敢借此扰民,自有法度严惩!至于清苦僧尼,正可借此广种福田,积累功德,乃陛下赐予的机缘,岂能视为负担?张相公莫非以为,天下僧众皆无向佛诚心,吝啬一文之施?”
“梁王!”张柬之怒目而视,“老夫所言,乃是实情!法令初下,或可言‘自愿’,然一旦成为定例,执行之中,焉能保全‘自愿’二字?届时官府催逼,寺院难违,清修之地,成了催科之所,佛法尊严何在?朝廷体面何存?”
“张相公这是危言耸听!”武三思寸步不让。
两人在御前争执起来,声音渐高。其余官员更是噤若寒蝉,连呼吸都放轻了。
“够了。”
武曌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威严,瞬间压倒了所有声音。
张柬之与武三思立刻住口,各自退后半步,躬身请罪。
武曌的目光缓缓扫过狄仁杰和张柬之,又掠过那些低着头、神色各异的百官,最后落在御案上。她知道狄仁杰和张柬之的担忧并非全无道理,但她更相信自己的权威与算计能够掌控局面。更重要的是,那尊想象中的、辉煌夺目的巨佛,对她而言,诱惑太大了。
“朕意已决。”她最终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与不容置疑,“建造大佛,乃镇国祈福之要务;僧尼日捐一文,系两全其美之良策。狄卿、张卿所虑,朕已知之,敕令行文时,自当申饬地方,不得借机滋扰,违者重处。”
她不再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直接转向侧后方:“上官婉儿。”
“奴婢在。”
“命凤阁依朕意,即刻草拟诏书,明发天下。着将作监、少府监即日勘选址,拟规制图样,报朕御览。”
“遵旨。”
武曌站起身,冕旒的玉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退朝。”
她不再看殿下众人,转身,在内侍的簇拥下,从御座后的屏风旁离去。紫色的袍角最后消失在阴影里。
大殿之中,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息,然后才被窸窣的衣袍声、沉重的叹息声、以及低不可闻的私语打破。
狄仁杰缓缓直起身,望着空荡荡的御座,眼中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熄灭了。他知道,仅凭朝堂上的言语,已无法挽回。他转过身,对上面色铁青、胸膛仍在微微起伏的张柬之,轻轻摇了摇头。
两人无言,随着退朝的人流,缓缓向殿外走去。阳光从高大的殿门斜射进来,在光滑的金砖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影子,将百官沉默的身影吞没其中。
那纸即将飞向天下寺观的诏书,如同夏日暴雨前闷雷的余韵,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山雨,真的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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