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力重重。利益盘根错节,观念固化,非一朝一夕可改。”
他放下茶杯,目光深邃:“武周统治,依我今日所见,其合法性危机,在长安这类旧势力盘踞之地,尤为明显。它依靠的是武曌个人的无上权威和洛阳朝廷的强力控制,而非广泛的民心认同与社会结构重塑。一旦权威动摇,控制力减弱,潜藏的裂缝便会显现。李武盟誓,看似稳固,实则暴露了武曌对自己身后武家命运的深度焦虑。而张氏兄弟这类新宠的崛起……”他想起日间隐约听到的议论,“则是权威向私欲倾斜的征兆,会加速统治集团内部的腐化与分裂。”
青鸾沉默片刻,缓缓道:“所以,我们的判断仍需更多印证,但方向或许没错:这个巨人正在缓慢失血,自身调节能力在下降。它可能还会维持很长时间的庞大体量,但内部的虚弱和未来的不确定性在增加。”
东方墨点头:“接下来几日,我们需看得更细,听得更多。然后,该见见那些在这片土地上深耕多年的人了。”
窗外,长安城的夜幕彻底降临。远处的坊市灯火星星点点,更夫敲梆的声音隐隐传来,古老而规律。这座千年帝都,在秋夜的寒凉中沉睡着,对悄然降临的观察者浑然不觉,也对自己未来命运的暗流,尚未完全惊醒。
静室烛火如豆,映照着两张沉思的脸,和一份已然在胸中徐徐展开的、关于中原未来的沉重图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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