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影迅速在脑中推演:“此阶段需进行一定选拔,确保学生资质与家庭支持。且所学内容已触及‘实学’,恐会引起守旧派警惕。”
“所以需要包装。”东方墨早有准备,“可称‘海外新知学堂’或‘格物讲习所’,强调传授‘实用技能’与‘普世之理’。倭国朝廷近年来屡派遣唐使,本就对大唐的律法、天文、医学有所求。我们将其系统化、科学化,并注入华胥理念,对方虽疑,却难断然拒绝——毕竟,谁不想要能治病、能治水、能造器的学问?”
青鸾沉吟道:“此阶段师资要求极高。不仅需精通倭语,更需深刻理解华胥文明内核,且能深入浅出地传授知识。”
“这正是关键。”东方墨颔首,“师资需从华胥本土选派,需经过严格筛选与培训。此事稍后再议。”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神色最为郑重:
“第三阶,进贤院。针对十七至二十五岁青年精英。”
舱室内一时寂静,只有轮机低鸣。
“此乃最核心、最隐秘,也最需慎之又慎的一环。”东方墨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进贤院定位为‘深造与联结’。学员来源有二:一是格物院的优秀毕业生,二是在倭国社会中严格筛选出的、对华胥理念有较深认同、才华出众、背景‘干净’的青年。”
他目光如炬:“在进贤院,我们将传授更深入的华胥制度精髓:三权分立的运作逻辑,万民议事院的选举与监督机制,法治社会的构建原理,科技驱动的经济发展模式。我们也将探讨前沿科技动向——当然,非核心机密,而是方向性的指引。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培养他们的战略思维、全局视野,以及……对华胥文明的归属感。”
“归属感?”玄影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不是要他们背叛故国,”东方墨缓缓摇头,“而是要让他们意识到,华胥代表的并非某一个政权、某一片疆土,而是一种更先进的文明形态,一种更合理的生活方式,一种更广阔的人类可能性。当他们深度认同这种文明,他们便自然成为华胥理念的传播者、扞卫者。”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望着窗外无际的蔚蓝:“进贤院的毕业生,未来将散入倭国朝堂、地方、学界、商界。他们将成为我们理念的天然传声筒,两国关系的稳定锚,以及推动倭国社会缓慢向更开放、更理性方向演进的内在力量。这,是一个长达数十年的‘柔性植入’与‘人才储备’战略。”
青鸾深吸一口气:“如此布局……确比单纯的外交威压、贸易渗透更为根本。”
“这正是文明之争的深层逻辑。”东方墨转身,阳光从他身后照入,在舱内地板上拉出长长的身影,“武力可征服疆土,经济可控制命脉,但唯有思想,能重塑灵魂。我们要培养的,不是‘倭奸’,不是颠覆者,而是深刻理解华胥文明内核、具备华胥式思维方式、对华胥抱有天然好感的‘知华派’精英。他们爱自己的故土,却仰慕华胥的文明;他们服务自己的国家,却潜移默化地推动其向华胥的理念靠拢。”
玄影沉默了。
这位常年游走于阴谋与谍影之间的墨羽首脑,此刻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见过太多权谋算计,太多血腥颠覆,太多短视的利益交换。但像元首这般,以数十年为期,以教育为器,以思想为刃,要从根本上重塑一个文明未来走向的宏大战略……他前所未见。
这不是阴谋,是阳谋。
不是颠覆,是引领。
不是掠夺,是播种。
“玄影,”东方墨看着这位最得力的情报首脑,“你以为此策如何?”
玄影缓缓抬起头,眼中原有的锐利,此刻混杂着一种近乎敬畏的明悟:“属下……震撼。元首此策,着眼之深远,布局之缜密,已远超寻常邦交谋略。若真能成行,三十年后,倭国精英阶层之思想底色,或将为之大变。”
他顿了顿,问出最实际的问题:“然则,倭国朝廷岂会坐视?那些公卿贵族,岂容外来之学动摇其根本?”
东方墨走回桌边,手指轻点舆图上的畿内地区:“所以,我们要选好地点、用好名义、控制节奏。初期,只在难波京、摄津、河内等相对开放、商贸发达的畿内地区,低调试点蒙学院。待口碑渐立,部分开明贵族尝到甜头——他们的子弟变得思维敏捷、见识广博——再逐步推广格物院。至于进贤院……”
他看向玄影:“需绝对隐秘。或许以‘海外游学预备塾’、‘精英研习会’之名,设在远离京畿的沿海庄园,由墨羽全程掌控。学员需经严格背景审查,教学期间半封闭管理。”
青鸾补充道:“还需建立一套完整的保护与隔离机制。既要让这些学员深度接受华胥理念,又要防止他们过早暴露,成为守旧派的靶子。待他们学成归位,在华胥暗中支持下逐步崭露头角,形成网络,方能发挥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