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无用’或‘有害’,便无情废弃。这造就了周兴、索元礼、来俊臣们的兴起与覆灭,也造就了无数忠良含冤、朝野恐怖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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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绘制着华胥十州及已知海域的墙壁前,目光深邃。
“我们远渡重洋,筚路蓝缕,建立华胥,所追求的,正是要跳出这种循环。”李恪转过身,看向在座的同僚,语气坚定,“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将‘人’本身——其权利、其尊严、其发展——置于核心的文明。法律不是工具,而是所有人和权力都必须遵循的普遍规则;官员不是某个人的‘工具’,而是公共服务者,其权力来源于制度授予,并受制度严格约束;领袖亦非可以随意制造、使用、丢弃‘工具’的绝对主宰,而是制度的执行者与守护者,其权力有边界,任期有期限,决策需受监督。”
他走回桌边,手指点在那份情报上:“来俊臣的《罗织经》再‘精妙’,也只是服务于恐怖与人治的‘技术’。而我们的《华胥根本法》、诸般律例、监察条例、议事规则,或许繁琐,或许需要不断争论完善,但它们服务的,是公义,是秩序,是长久的安宁与繁荣。我们或许没有一条‘快刀’能像来俊臣那样迅速‘解决’问题,但我们有整套制度去预防问题,去公正地解决问题,去避免任何人成为下一个‘工具’或‘障碍’。”
李贤眼中露出赞同与深思的光芒:“代理人所言极是。来俊臣的兴亡史,实为一部生动的‘权力工具论’反面教材。它警示我们,任何不受监督的权力,任何仅服务于个人或短暂政治目的‘工具’,无论其初始多么‘有用’,其本质都是易腐坏的,其‘保质期’注定短暂且充满风险。唯有将权力纳入公正、透明、受制衡的制度框架,赋予其服务公益、保障民生的永恒目的,才能获得长久的‘生命力’,也才能真正避免‘人’被异化。”
李弘道:“应将此案例,连同之前契丹之乱中武氏子弟无能、王孝杰忠勇殉国却难挽狂澜等事例,系统整理,编入高级政务学堂、司法学院及监察院内部培训的必读案例集。让我华胥的 future 执政者、执法者、监察者们,时刻不忘旧世界的教训,警醒自身,巩固我们得来不易的制度基石。”
冷月也点头:“墨羽外事网络也会持续关注武曌此次清理酷吏后的政策动向。姚崇的谏言被采纳,狄仁杰地位稳固,或许意味着武周在巨大内外压力下,会有一段时间转向相对务实、缓和的统治策略。这对我们通过‘粟珍阁’等渠道施加良性影响、维系贸易与信息往来,或许是一个窗口期。”
“可。”李恪最终裁定,“此事由李弘总长牵头,李贤首席协助,会同教学部公孙先生,尽快编撰成册。重点剖析其制度根源、人性异化过程及最终反噬后果,与我华胥相应制度设计进行对比阐述。此外,”他看向冷月,“知会外事院陆明远首席与珊瑚首席,加强对武周政局后续研判,尤其是狄仁杰、姚崇等务实派动向,审慎把握交往分寸。”
议政结束,众人领命而去。李贤回到自己在司法院的办公室,窗外正对着一片小小的庭院,秋菊初绽,宁静祥和。他再次翻开笔记本,看着那些关于来俊臣的笔记,沉思片刻,提笔在末尾写下:
“案鉴:来俊臣之死,非一酷吏之终,实乃旧式人治‘工具逻辑’一次惨烈的自我演示。其兴也勃,倚皇权之需;其亡也忽,因皇权之弃。法律沦为技术,人性扭曲成魔,公义让位于需。华胥立国,当永以此为戒:法治不彰,则人皆为潜在之‘工具’或‘囚徒’;制度不固,则盛世不过下一次‘清理’前之喘息。吾辈执掌司法,当如履薄冰,守护程序正义之堤坝,使任何权力,皆无法泛滥成灾。”
笔尖停顿,他望向窗外碧蓝如洗的天空与远方隐约的海平线。万里之外,神都的暴雨、鲜血、怒吼与那枚沉默的墨玉,都已沉淀为历史;而在此处,关于文明另一种可能性的思考与实践,正在阳光下,继续沉着而坚定地展开。两个世界,两种路径,在历史的洪流中背向而行,越走越远,唯有那最初关于“守护”的约定,在时光的冲刷下,显露出截然不同、乃至针锋相对的内涵与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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