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平台三号能源舱的维修通道里,手里拿着多功能检测仪,面前是那台已经“优化”到面目全非的循环泵。这台设备原本是末世前的老古董,经过物质权能微粒三个月的持续“关怀”,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银紫色的、表面有流动纹路的、偶尔还会发出悦耳嗡鸣的……艺术品?
“问题在哪?”莉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背景音是实验室仪器运行的规律声响。
“问题在于它太完美了!”扳机用扳手指着循环泵外壳上那些精美的纹路,“你看这些能量导流槽,简直像是大师雕刻的。工作状态稳定,能耗比原始设计降低了43%,噪音几乎为零,甚至还会根据负载自动调节泵速——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
“什么基础?”
“它不让我修!”扳机几乎要吼出来,“刚才我发现轴承有轻微异响,按照正常流程应该停机、拆卸、更换润滑剂。但当我准备关闭电源时,泵体表面的微粒纹路突然组成一行字:‘不建议停机,当前异响为自我清洁模式,预计17分钟后结束’。然后它真的在运行状态下开始……自我修复!”
莉娜在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所以它在拒绝维护?”
“不是拒绝,是它觉得自己不需要!”扳机站起来,在狭窄的通道里来回踱步,“三个月来,平台所有被微粒深度优化的设备都出现了类似情况:故障率无限趋近于零,维护需求直线下降,甚至有些老设备返老还童,性能超过了出厂标准。但代价是——我们正在失去对这些设备的理解。”
他调出平板上的数据:“这台循环泵,原始设计图纸上标注了187个可维护部件。但现在它的内部结构已经被微粒彻底重组,零件数量减少到……鬼知道多少个,因为微粒根本不让我们打开外壳!上次我试图强行拆卸一台优化过的空气净化器,结果整个设备当场分解成微粒云,三分钟后重新组合,外壳上多了一行字:‘暴力拆解将触发安全协议,请使用授权维护模式’。”
“授权维护模式?”莉娜问。
“我要是知道怎么授权就好了!”扳机抓了抓头发,“帕拉斯推测可能需要物质权能苏醒后授予权限。但现在的问题更严重——平台的基础设施正在变成一个黑箱。我们只知道它在工作,不知道它怎么工作,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微粒突然消失,这些设备会不会集体罢工。”
通讯器里传来莉娜敲击键盘的声音:“我这边也有类似情况。实验室的三台培养箱优化后,细胞培养成功率提升了60%,但培养液配方被微粒自动调整了。我问它调整了什么,它给我列了三十七种新添加的微量元素和七种我没听说过的有机化合物——来源标注是‘从海洋微生物代谢产物中学习优化’。”
扳机苦笑:“所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是:我们的技术员在学怎么维修设备,我们的设备在学怎么自我维护,而微粒在学怎么同时优化我们和设备。这三方学习的速度严重不匹配。”
“你有什么建议?”
“两条路。”扳机竖起两根手指,虽然莉娜看不见,“第一,强行建立维护权限体系,要求所有优化设备必须开放至少基础级别的诊断和维修接口。第二,启动‘技术备份计划’,用传统方法重建一套独立于微粒网络的基础设施,以防万一。”
莉娜思考了一会儿:“第一条需要物质权能苏醒后协商。第二条……我们有那么多资源吗?”
“没有。”扳机坦白,“所以我在想第三条路:我们自己学微粒的学习方式。”
通讯器那边安静了。扳机能想象莉娜挑起眉毛的样子。
“说具体点。”
“微粒的学习是基于观察、模仿、优化。”扳机语速加快,“它们在观察我们如何使用设备,模仿我们的维护逻辑,然后优化整个过程。那我们能不能反过来观察它们?记录每一次微粒优化的具体过程,分析数据变化,尝试理解它们的‘优化逻辑’?如果我们可以学会预测微粒会怎么优化设备,至少我们能提前做准备。”
莉娜的声音里有了兴趣:“你是说,把微粒当成一种新的‘技术标准’来研究,而不是当成神秘的超自然现象?”
“对!就像人类当年研究电、研究核能、研究量子力学——一开始也觉得很神秘,但通过观察、实验、建模,最终掌握了规律。”扳机越说越兴奋,“微粒一定有它的运行逻辑,只是我们现在还看不懂。但如果我们系统性地收集数据、分析模式、建立模型……”
“那我们就从被动接受变成了主动研究。”莉娜接话,“甚至可能在未来,发展出和微粒协同工作的新工程技术。”
“没错!”扳机一拍大腿,“而且这能解决另一个问题:年轻一代的技术断层。现在新加入的年轻人,他们接触的都是优化后的设备,根本不知道原始技术是什么样子。如果我们不建立系统的知识体系,十年后可能没人会修没有微粒优化的东西了。”
通讯器里传来莉娜快速打字的声音:“我需要一个具体的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