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孩子来这种地方。园丁文明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的声音直接出现在意识里,虚弱但清晰。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林墨说,“你的意识稳定最多维持三分钟。告诉我,为什么在反对的情况下,你最终投了赞成票?”
凯洛斯沉默了几秒。他看向周围破碎的时间影像,看向那个绝对静止的控制台,看向遥远的、已经消失在时间深处的园丁文明故乡。
“因为阿斯特拉问我一个问题。”他轻声说,“他问:‘凯洛斯,如果现在不冒险,如果我们选择安全地销毁样本,那么一万年后,当噬界之暗完全苏醒时,后世文明该怎么办?他们连尝试失败的机会都没有。’”
他停顿,声音开始不稳定:“我回答不上来。所以我投了赞成票。不是因为我相信会成功,是因为……因为我觉得,哪怕失败,也要留下失败的记录。让后来者知道这条路走不通,知道哪个按钮按下去会爆炸。”
小雨画的七彩连接线开始闪烁,要断了。
凯洛斯加快语速:“因果权能的解锁需要你回答同一个问题:在明知道可能失败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尝试?你的答案,就是钥匙。”
他的身体开始重新模糊。
“等等!”林墨喊,“那个逃脱的样本,后来——”
“成为了所有归亡使者的老师。”凯洛斯最后说,“它学会了品尝矛盾的滋味,并爱上了这种滋味。所以现在,它对你们地球文明这么感兴趣……因为你们的情感,比当年我们注入的,复杂太多了。”
声音消失。
人形轮廓重新模糊,卡回断裂点。
小雨的七彩连接线彻底断裂,她踉跄了一下,被林墨扶住。
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此刻缓缓亮起金色的光。
一个声音从按钮中传来——不是录音,是实时提问,带着因果权能的规则重量:
“提问者:第七代钥匙持有者林墨。”
“请回答:在明知道可能失败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尝试?”
林墨看着那个按钮,胸口的白色光球缓慢搏动。
周围,破碎的时间影像全部静止,等待他的答案。
小雨抓住他的衣角,小声说:“林墨哥哥,你的线……在发光。”
林墨低头。在他自己都看不见的维度里,从他心脏延伸出的那条银色细线——小雨说另一端是“空的”那条线——此刻正发出从未有过的明亮光芒。
线的另一端,依然空无一物。
但线的本身,在共鸣。
与什么共鸣?
林墨不知道。
但他知道答案。
他抬起头,对着红色按钮,对着因果权能碎片,对着三十万年前那场失败的实验,说出他的回答:
“因为尝试本身,就是意义。”